里去。
利达站在头等车厢的入口处,攥着那张通往柏林的火车票。
他没有来。
君舍说好会送她上车的,可第二遍开车铃已经响过,站台上依然不见他,只有副官匆匆跑来:“上校临时有事,请您先上车。他会稍后赶来。”
现在,站台上除了几个搬运工,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
临时有事。利达知道那“事”是什么。就在方才,她分明看见了3号站台那边的骚动,枪声,人群失控的涌动,还有……那个穿着白大褂跌跌撞撞奔向火车的身影。是文医生。
还有…君舍。
利达闭上眼,夜风拂过脸颊,许多画面不受控地涌上来。
三个月前,高级公寓里,男人慵懒靠在沙发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缠绕着她发梢,眼睛却望着窗外,用一种梦呓的语气说:“你的头发……在夜里,会泛出一点光吗?”
当时,她以为那是情人间的浪漫情话,还傻傻地歪着头,蹭了蹭他的掌心答:“不会呀,就是黑色的。”
现在她才恍然,他或许是在想另一个人的头发。那个人的头发,或许真会流淌出光。
还有一次,在温存之后的短暂静谧里,她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问:“奥托,你爱我吗?”
他笑了,是她最熟悉的那种笑,唇角慵懒地扬起,眼里浮着薄冰般的笑意,他捏了捏她的下巴:“亲爱的,这种问题太俗气了。”
她想起那天下午在丽兹酒店,男人为她拉开椅子、为她布菜,想起那天回去时,她大着胆子小声说:“等到了柏林……我们能一起去歌剧院吗?”就像普通恋人那样。
他嘴角勾了勾,一如既往的迷人:“亲爱的,柏林有很多比歌剧院有趣的地方。”接着,他自然地便岔开了话题,说起蒂尔加滕公园的雪,说起夏洛滕堡宫的玫瑰园。
全是勾勒出的未来,也全是轻飘飘的…谎言。
车票在掌心皱成一团,金色的镶边硌得她生疼。
可是,我爱他啊,这念头让她眼眶瞬间湿热。我真的爱他,爱那个在她穷困潦倒时,在贫民窟小巷里向她伸出手的他。
此刻,站台广播第三次响起:“前往柏林的专列即将发车……”
利达睁开眼睛,低下头看着皱巴巴的车票,上面盖着最高优先级的红印章,这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的诺亚方舟船票。
只要忍一忍,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要…继续爱他。
泪水终究决了堤,她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冲淡了精心描画的眼妆。
就在这时,远处又是一声枪响,利达浑身一颤,不由自主踮起脚尖,朝着那个混乱的源头望过去。
等终于看清楚些时,那抹白衣身影已然不见了,想来该是上了车,男人没有追,没有喊,像一尊雕塑般凝固在月台边。
他就这样站着,目送火车驶入黑暗中去。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却能感觉得到,男人周身那种萦绕着的,混合着疲惫、自嘲,和她无法命名却令她心脏绞痛的东西。
像一场沉默的告别,只属于他的告别。
临时有事,就是…去追另一个女人,放了她,又这样向她告别。
利达再次闭上眼,此刻,眼前浮现的。不是蒂尔加滕公园他随口提到的雪,她看见的,是炙热耀眼的西西里阳光。
金黄色,洒在蔚蓝的第勒尼安海上,海风里带着柠檬树的香气。她在沙滩上赤足起舞,棉布裙摆飞扬,小酒馆的客人们拍手喝彩,用浓重的西西里方言喊着brava…
那是她病得最重时,烧得迷迷糊糊,对文医生说的胡话。
她当时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那很好啊。西西里有阳光。”
有阳光,有自由,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准备坐上一列开往陌生国度的火车,住在他施舍的公寓里,笼中鸟般日复一日等待,等他偶尔想起时来看上一眼。
夜风裹着那边的硝烟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咳嗽起来,女孩最后看了一眼,那辆医疗专列驶进了隧道里,只剩下尾巴尖的一点红光。
她转身,头等车厢的门还开着,乘务员正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久久不动的她。
文医生奔向了她的自由,那我呢?
种菜中宝宝的长评:
君舍决定放小兔走的那一刻,是他认识到他对小兔的感情了吧,那句自嘲“以后再也不能说是朋友的绅士”这种话是个自我承认。他记住了小兔,小兔也通过这个事也记住了他,也算是因祸得福??
小兔的出现不仅改变了克莱恩,也改变了君舍,让他不再是那个为了活着,把所有感情都抛弃,行尸走肉活下去的人。或者这个改变之后会影响到他之后走的一些决定?有种感觉,小兔之后会帮到君舍?想到他之后要知道小兔是间谍的心理,八成也是很精彩。
“我们也要准备我们自己的逃亡了,”君舍应该也是预感到帝国的结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