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于是赵负雪行礼道:“多谢祖母。”
夜色一片平静,此夜数人不眠,只有东南角的家庙处传来些微的动静。
次日,东面只露出些鱼肚白,周寻芳的书房便被敲响了。
周寻芳一夜不眠,她端然坐在书房,抬眼,对上赵负雪平静无比的双眼。
只有最为老练的天机师才能看出,幽深魔气在赵负雪的眼底疯狂翻涌,肩上的小人偶倒是安静,紧紧贴着他的头发,仿佛很贪恋似的。
不必说,周寻芳也明白,他活不了多长了。
思及此处,周寻芳不再犹豫,她看着赵负雪腰间带着两把鸳鸯似的剑,走到她面前来,递过厚厚一摞账册,开口道:“我现在开始,祖母。”
周寻芳点了点头,然后在赵负雪低下头的一刹那,一记手刀劈在了他的后颈。
着凉就不好了
赵负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很漫长,很平静。
他醒来时,榻上月色如霜。
一旁早有侍从候着,闻声,惊喜成一团,立刻有一人
捧药上来,另外几人出门喊道:“老尊者,公子醒了!”
大呼小叫,喊得人奇怪,赵负雪翻身就要下榻,看着转瞬便堵在眼前的汤药,穿鞋的动作顿了顿,他皱了皱眉:“端这东西上来做什么?”
一说话,他先被自己的沙哑无比的嗓子骇了一下,他眯了眯眼睛,注意力又回到笼住眼睛的白雾上。
一觉醒来,眼瞎了,嗓子哑了——赵负雪动了动腿,感觉八成也残了,这事儿放任何人头上,都是晴天霹雳一般的灭顶之灾,而赵负雪瞎着眼,端坐在榻上静了会儿,便冷静道:“我的剑呢?”
周寻芳示意,见素与长生一同被取来。
剑修有剑,便是有定心丸。
雪白长剑入手刹那,赵负雪便平静下来。他“看”向端坐对面的周寻芳,沉吟半晌,道:“出了什么事?”
桌上的另一把剑,通体玉白,触手生温,仿佛是活着一样,即便是半瞎也能看出是把世间罕有的好剑。
反咒施用后,长生竟然回春了,这倒是令周寻芳十分意外,也十分奇怪。
周寻芳看着长生,深吸一口气,道:“阿雪,祖母有话要对你说。”
早晚都会在旁人口中听到,不如叫她这个做祖母的挑着告诉他。
一炷香后,赵负雪也深吸了一口气,半晌,皱着眉道:“祖母是说,我前些日子深入情劫,然后被弃,迫不得已,要用反咒?”
她纠正道:“并非抛弃,而是她不得不离开。”
最后一击雷劫,目睹之人只有封赵二人,周寻芳虽知封澄死去,却生怕这反咒不除根,一说封澄死去,再闹出赵负雪的心魔来,于是便含糊地说出封澄终将归来这事,可这么一说,却无从解释她眼下去往何处了。此般情形在赵负雪眼中,便逻辑严密地成了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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