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起丞相亦是羽扇纶巾,出入有四轮小车,从来都是从容镇定的模样,魏延就不由地有些不舒服。
“过来看看你死了没有,说不定还能赶得上帮你收尸。”
冯永呵呵,也不生气,突然问了一问题:“工程营好用伐?”
虽然不喜欢这小子,但魏延亦不得不承认:“用来攻城不错。”
“所以你巴不得我死了,想要继承我的工程营?”
冯永冷笑。
站在下头随时听令的张远猛地低下头去,一口咬住自己的舌头,以免自己笑出声来。
子承父,那才叫继承。
山长这是打算要当魏老将军的大人?
只是魏延大老粗一个,哪晓得冯郎君的口舌恶毒之处?
他皱了皱眉,直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只是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
他素知此子口舌利如刀刃,少有人能与之争锋。
且两人身份又不同往日,自己此时已经不能以势压人。
看着冯永这般安然地站在高处吹风乘凉,好不自在的模样,魏延哼了一声,也不回话。
直接调转马头,向营寨外头走去,离开他的地盘。
第0750章 计划之外
建兴七年七月,大汉镇北将军魏延领军击榆中,魏国金城太守张华援榆中。
汉护羌校尉冯永率精兵翻金城南面群山,出奇兵劫魏军粮道,断张华军后路。
金城长史张就尽起金城之兵,与金城太守张华夹击冯永。
冯永坚守不动。
待魏延破榆中毕,与冯永共击魏军,大破之,擒金城太守与长史。
虽然仍有不少的溃兵逃回了金城,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吓破了胆的溃兵,城内没有太守和长史,再加上因为凉州刺史徐邈的错误应对,导致金城彻底断了希望。
金城内的士吏得知太守、长史、大军皆没,大为恐慌。
魏延把所有俘虏都丢给冯永,自己领着人迫不及待地向着金城进发。
待大汉的旗帜出现在视线里,金城城门就已经大开。
对于魏延抢占进城头功的行为,冯永毫不在意。
此次攻榆中金城,光是奇兵破魏军这一项,就足够冯君侯的名声再上一个台阶。
更别说轻松破榆中,工程营乃是首功。
当然,冯君侯这么乐意把进城的首功让出去,肯定不是馋那数千精壮战俘,还有那些战后重新收拢回来的民夫。
他是谦逊,是敬老,不与人争功。
护羌校尉府治所平襄的北方,有祖厉县。
祖厉县向东是安定,向西是凉州,向南是陇右,乃是控制秦陇凉三地的锁要之地。
更重要的是,李简曾说过,那里以前是通往凉州武威的通道要地。
控制了那里,大汉就相当于控制了两条进入凉州的道路。
若是再把陇西的枹罕纳入手中,那么三条丝绸之路,皆控于大汉之手。
据平襄的秘书处传上来的报告,说祖厉与平襄之间,土地肥沃,乃是难得的产粮之地。
护羌校尉府治下,牧场不缺,就是缺屯田的人手。
于是冯永干脆就在原地继续扎营,筛选战俘民夫。
凡是金城人士的,皆按籍遣返。
毕竟现在金城在大汉手中,要注意安抚人心。
但若是河西人士的,那肯定就是咪西咪西。
全部迁往平襄,由护羌校尉府统一安排屯田。
因为金城是主动开城门投降,户籍册簿无缺,再加上旧有官吏全都在,所以筛选战俘民夫这个事情倒是没有什么麻烦。
真正麻烦的,是原金城太守和长史两个叔侄。
听姜维和李简说,这两人出自敦煌张家。
张家是敦煌最著声望的大族。
这不是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张华的兄长、张就的大人张恭,不但在河西声望很高,在西域那边亦是久有名声。
张恭前几年被曹丕任为西域戊己校尉,专司西域之事。
曹丕时代,有不少的西域小国跑去给曹魏进贡,张恭功不可没。
大汉若是想要借助张家,以尽快安抚凉州,乃到镇抚西域,那张就和张华就杀不得。
毕竟凉州羌胡之乱已经够人烦心了。
若是连汉人的大族都仇视大汉,那么对凉州的治理,就会陷入后汉中后期那种恶性循环的状态。
目前大汉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不能杀,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招降。
陇右李家与敦煌张家同为凉州大族,冯永安排了李简先去和张就张华谈谈心。
哪知李简最后被两人喷了个满脸唾沫,最后不得不狼狈而逃。
“当年西平麹演结旁郡作乱凉州,张就被贼以白刃胁迫,犹是不从。此人实是刚烈之辈,小人无能,有负君侯之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