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除了麻将桌,还并排摆着两张破旧的双人床,也就是给司机们睡一下的。
楼上楼下互相照应,有人检查的时候,桌子一收,牌一盖,看着就像个普通的休息点;没人管的时候,每天都是门庭若市、乌烟瘴气。
不过单纯开麻将馆是赚不了什么钱的,沈典威做的是买码投注的营生。
只是这个时间,二楼除了借床睡觉的司机,麻将桌全都叠在墙角,空气里却还残留着昨晚的烟味和潮湿的霉气。
舅舅进了里间,朱瑾他们只能在外等着。
沈擎铮上了楼就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朱瑾以为他只是好奇,指了指楼梯口那个小小的、破破的讲台。
“我以前就站在那里。”她语气平淡,“帮忙收钱。”
“收钱?”沈擎铮看着她,“你们坐庄吗?”
朱瑾没想到他一眼就看明白这里是干什么的,笑道:“我就收点开台费而已……”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一个小时3块钱。”
沈擎铮笑了笑,语气很轻:“挺便宜的,就是估计二手烟重了点。”
明明这会儿一个客人都没有,朱瑾还是有些尴尬,笑得勉强:“闻得出来啊……”
内间的门被推开,换沈典威从里面走出来。
他看到朱瑾,先是一愣。
再看到她身边站着的陌生男人,眼神顿时亮了一下,反应快得很。
“哟。”他拖着音,戏谑道:“知道回来了?”
朱瑾身体几不可察地一紧,下意识往沈擎铮身边挤了挤。
沈典威不像他爸爸,朱瑾的舅舅虽然说话态度一向都差,但话不多,更多时候只是摆着一张臭脸。
而沈典威,嘴碎,且臭。
“这么久不回来,现在却要来把姑姑接走……”他笑得意味不明,“看来是凑够钱,还我们了?”
每个月跟朱瑾要钱的,就是这个人。
朱瑾向来把钱直接打给舅舅,再截个图发给沈典威,让他闭嘴。
可沈典威从不消停。
他有各种名目跟她要钱,一开始说沈迎秋生病了,后面是要买东西了,一次朱瑾识破,母女为此大吵一架,干脆少了联系,免得沈迎秋再被拿出来当敲竹杠的借口。
朱瑾厌恶地看着他,还是那句话:“我妈欠你爸的,什么时候轮到你要债了!”
沈典威拖过一张塑料凳坐下,叉开腿,姿态极其随意。
“父债子还,你妈欠的钱,难道我家还指望她一个残废还钱吗?”
沈擎铮没有说话,只低头看了朱瑾一眼。
朱瑾被这句话刺得发紧,声音冷了下来:“我妈老说我们是一家人,你就是这么对家人的?”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
沈典威不耐烦地挥手,“再说了,这钱也不是姑姑欠的,是你爸欠的。”
他语气理直气壮:“姑姑是我们沈家的人,照顾她是本分,但没道理要我爸、我爷爷替你们朱家还债吧?”
朱瑾一点也不吃这套:“要是那个人欠的……”
她盯着沈典威,一字一句,“我一分钱都不会还!你们找他要去。”
沈擎铮打断他们,声音不高,却很清楚,“抱歉,能让我们坐下不?”
朱瑾一愣,可是男人的手掌却自然地收紧了一点,把自己往他身侧带了带,像是在安抚。
沈擎铮语气平稳,“还有,既然钱是你们父母辈的事情,那是不是该让你爸出来谈比较好。”
沈典威这才认真打量起沈擎铮,问:“你男人?”
朱瑾瞪着他,没有说话。
沈典威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没想到啊,当年你没有顺势嫁了我同学……”他停顿了几秒,语气变得暧昧又恶心,“到真叫你傍上大款了。”
他说着,从旁边拖了两张凳子出来,丢在他们面前:“大哥,你挺有钱的吧?”
她没想到,沈典威明明看得出她和沈擎铮的关系,却依旧能在他面前,把那些她最不愿被翻出来的过去,当成可以随意调笑的谈资。
朱瑾的指尖微微发凉,她抬头看沈擎铮,“要不你下去等我吧,我跟舅舅说一声就走。”
沈擎铮拉过一张凳子,先用手按了按,确定稳当,才转身把朱瑾按着坐下。
“你是朱瑾的表哥吧。”把人安顿好他这才抬头,语气还挺客气,“一家人之间提还钱,就显得生分了。”
沈典威冷笑了一声,站起身,一边摆麻将台一边说:“你也是生意人吧,你该知道钱这东西是有数的。”
他手上动作不停,桩桩件件地翻出过去,“当年我爸为了救他们家的工厂,把做生意的钱全掏了,房子也卖了,填进那个无底洞。这些年来,我们家从来没提过,是体谅姑姑的难处。”
他叹了一口气,装模作样地压低声音:“但是现在我爸老了,身体也经常有些毛病,每每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