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
他竟是十分清楚草原上的气候资源,简明扼要地说清了难点痛点,简直是当公务员的好苗子。
一直安静听着的慕容日盈是他们这个学堂之中年纪最幼的那个,此刻忽闪着与阿姊阿兄相似的明亮眼睛,插话道:“谢同砚顾虑的是。那就不设固定工坊好了,能不能把关键机括做成更小、更易拆装?”
他尽可能地说得清晰明白些:“最好是那种用几匹骆驼或马车就能驮着走,到了有水源和暂驻休整的地方,再快速组装起来用,就像草原上的毡房,可以随时拆走一样。”
这一针见血的比喻让堂内不少人一愣,随即陷入思索。
连台上的先生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杨仪本来将神思又放回了课堂之上,却在慕容徒飞提及骑兵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脑海中忽地闪过南方朝廷效率低下,腐败丛生的后勤体系,不仅如此,他还曾见识到自己父亲去巡视过长江沿岸过后,对水寨年久失修、军备废弛一事震怒的模样。
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脊椎悄然升起,他闭了闭眼睛。
就算现在南方开始戒备训练,又能拖得了几时?明摆着只有以弱胜强这一条道走到黑了。
先生提出问题后就让学生们讨论,并没有确切的定论,每个人都贡献了不同的视角。
他也一一点评,点出问题。
说老实话,其实在接手这个班时,先生心中还是泛起了嘀咕的。
要知道一个班能凑齐南北人、胡汉人的可不多,偏偏凑巧就让他给碰见了,让他们这些授课的夫子怎可能不汗流浃背呢。
不过真到授课之后,夫子们就发现南北学子之间的互相贬斥很少,胡汉学子之间习惯性的隔阂与轻视也不多见。
如果大家一起讨论的话,多半也是基于事实与逻辑的陈述、质疑和补充。
交锋是比较体面的,甚至是彬彬有礼的,毕竟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若是像毛头小子一样争吵撕闹起来,他们也拉不下这个脸。
不过平日里交流的平静水面下的暗流与压力仍然是有的,大家都是面上笑嘻嘻,背地里偷偷说了啥,谁都不确定。
就在这堂课即将结束,先生准备做个小结时,讲堂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寒气卷入,但很快被室内的暖意吞没。
进来的是书院的一位管事,他快步走到先生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先生脸上露出讶异之色,随即点了点头,转向台下诸生。
大家都挺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过却无人出声询问,毕竟先生若是愿意告诉他们的话,一定不会隐瞒。
果不其然,当上夫子的都有些表达欲,他如今就藏不住事,眼睛带着笑意,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温暖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哎呀,刚刚管事来通知一个好消息的,听说北地战事已毕,璋王殿下已尽收黄河以北诸州。咱们北方终于统一了!”
他说起来有些唏嘘:“不晓得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殿下一统山河,不过恐怕那一日应该要不了多久了,放在十年前,谁又敢畅想今日呢。咱们书院的山长可高兴了,还放话说要请夫子们都去奇味楼庆祝……”
堂内瞬间一静,鸦雀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