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没有大事,谁都不准出门;二是外院的马夫、家丁不得随意入后院,更不能与婢女私相授受,必须内外分明。”
“还是夫人您厉害,奴婢领命。”顾大娘福身道,临退下前,还不忘再一拜萧元麟。
顾大娘一走,沈蕙默不作声,萧元麟也随她静静地不说话,可笑意渐浓。
沈蕙气不过,轻轻踩他一脚。
“夫人息怒。”他连连赔罪。
“还敢说!”沈蕙再踩一脚,在矜贵的若竹色锦袍下摆处留了点点污痕。
“好了好了,既然你烦我,明日我再来,且天色渐晚,我也确实该走了。”萧元麟将沈蕙的任何喜恶都记得一清二楚,“今早出城时我特意去一趟西市,你最爱的那家摊子重新开张了,只是我到的太早,烤胡饼的火炉还未升好,明天给你带。”
不止有烤胡饼,沈蕙还喜欢徐家酒楼的炙鹿肉、炸嫩鸡,口味偏重,最讨厌烂乎乎的清淡炖菜,而在甜食上相反,譬如吃樱桃毕罗时绝不能再加蔗浆,就爱那“不甜”的点心,萧元麟全一一记着。
沈蕙却不愿麻烦他:“大老远过来都凉了吧。”
但他从不嫌麻烦:“无妨,我用炉子温着,不会凉,之前徐家酒楼的菜就是这般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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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麟匆匆离去,一是需在宵禁前策马回城,二是有人约他在明日相见。
他前日下朝回府时被个小内侍塞了张洒金桃花笺,邀他至徐家酒楼天字号客厢,字迹婉约清丽,泛着松烟墨香,那墨痕均匀柔顺,显然非凡品。
深思熟虑后,他决定先赴约。
徐家酒楼。
天字号客厢外是一片草木葳蕤的小园,还未踏入,萧元麟便瞧见个女童。
那女童看了他就跑。
“福娘?”
萧元麟抓住那还想往深处跑的小女郎,一见是谁,忽然错愕。
“表叔好。”福娘而今七岁,身量却和明娘差不多,瘦小羸弱,庄王妃素来仔细这个女儿,从不允她离了自己视线。
“庄王府的人怎么会单独放你出来?”萧元麟环顾四周,疑问丛生,眼底浮起警觉。
“萧郎君,是我,庄妃身边的紫竹。”随后,右手边的厢房门被打开,半掩的门中现出个人影。
“原来是紫竹姑娘。”萧元麟微眯双眸,不作太多深思,怕引人察觉。
紫竹给福娘一盘点心,让她到厢房碧纱橱内的隔间中去玩,哄了几声,便自袖口处扯出封密信,递到萧元麟眼边:“这是我家王妃亲手所写的。”
“事关朝政大事,还请郎君务必看看。”她语罢,倏地跪下。
萧元麟虽接过那信,却只是收起,没有先行查阅:“紫竹姑娘不妨先起来,若事态紧急,我自会上报东宫。”
“郎君时常出入宫廷,又是皇亲国戚,不会不清楚我家王妃的身处何种境地,她所求的不过是保下自己与福娘的性命,再不敢奢望其他。”紫竹言辞十分恳切。
“我不宜久留,姑娘也早些回王府吧。”事关生死,萧元麟哪里能轻举妄动,无法随口应下,不为所动。
信中内容不难猜。
而萧元麟等候这个机会多时了。
动荡意味着更替,还意味着混乱,乱终出错,饶是圣人也难以面面俱到,总会给他可趁之机,借着东宫的势拉下些人,再提拔些人。
昔年父亲出事,薛家出过不少力,其次是郑家、崔家,老西平伯虽死,但父债子偿,总该有个了结的。
他想。
当然,他明白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
可惜明面上,他仍没有抗击之力,而私底下
反正当年天子的手段也磊落,他又何必当个君子。
君子是活不长的。
萧元麟只当没见过紫竹,照常出城见沈蕙再回京,安安稳稳地过了这一天,待第二日下朝,才往东宫去。
“信里说,庄王受乐平郡王李朗挑唆,勾结朋党,暗生谋逆之心。”东宫正殿的书房内,三郎君将前面可有可无的密信以烛火引燃,投在铜盆中,只留下最有用的一页,“无非是些我们都知道的事,不过极为详细,还附了一张疑似庄王在宫女、内侍、禁军中的眼线的名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