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玉芳确实更钟意席风帘,怎奈席学士君心似海,玉芳怎样也吃不透她,而且她也不蠢,依稀看出玉芝公主也很在意席风帘。
但这么多年了,席学士年纪渐大,却还无意于婚姻,玉芳公主瞧出些许端倪,知道以自己的段位,怕不是席学士的对手,不如退而求其次。
当初在御书房读书的时候,她就瞧着宋小公爷是个不错的……加上小公爷被调入了禁卫之中,见面的机会自然更多了,一来二去,两个人便有了首尾。
玉筠倒吸了口冷气:“连禁军的人都知道了?”
周制笑笑:“不是人尽皆知,只是我那相识,是禁军小统领,为人最精细谨慎,他最会留心,小公爷又不是个最缜密的人,自然给他察觉了。放心,他也不曾跟别人说过。只是因为涉及了公主……所以才跟我说了一声。”
玉筠点头,忽地想起上回在御花园里,看到玉芝跟席风帘的一幕,喃喃道:“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叫人省心。”
不料周制问道:“是么?还有谁?”
玉筠瞪了他一眼,这会竟忘了先前在马车中的情形,只是四目相对,望着周制含笑的眼神,才心头震动,忙又回过头去。
周制道:“其实也怪不得,正如皇姐先前所说的,男大当婚……那自然是女大当嫁……”
玉筠忍不住停下,扭头道:“我说的话,你倒是句句都记得。却都用来堵我?”
这句“男大当婚”,却是在知道皇后给周制挑了人家的时候,她跟周制说的,这小子的记性却是很好,什么“心上人”也记得,这个也记得,都用来埋伏她了。
周制笑道:“我不敢堵皇姐,只是皇姐的话对我而言确实都是金玉之言,不知不觉地就引用起来了,没别的意思,可不要总冤枉我。”
如翠在前头听了个大概,暗暗点头,觉着五殿下真是善解人意的小可怜儿。
玉筠啧了声,思来想去,终于想起来,她看了眼如翠,小声对周制道:“上回乾元殿里,皇上要给你选人,你抗旨不尊,难道……”
她简直不敢说下去。
玉筠不敢的,周制却偏坦然道:“正是为了皇姐。”
她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周制继续道:“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皇姐……从我认识你开始……自然再也存不进别人去了。只是我担心,贸然说出口的话,非但不能成事,反而会连累你,因而才没说。”
玉筠心头更是滋味难明了,说他莽撞,他竟然想到了这一层,说他谨慎,他却敢公然冲撞皇上,殴打大臣。
“你……”玉筠深深吸气,冰冷的气息入了肺腑,让她有些清醒:“早知道你是这个心思,我……”
周制道:“早知道我是这个心思,你那个‘已经有了心上人’的托辞,恐怕也会用在我身上,是不是?”
玉筠睁圆了眼睛,怀疑他是不是潜入了自己的心里,怎么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原来方才一瞬间她确实在懊悔,那夜周锦去瑶华宫,提起赵丞言,她因对周制毫不设防,事后竟公然承认了只是骗周锦的话。
周制望着她眼中的惊异之色,道:“皇姐,你骗不过我的。我不是三殿下那样好骗,我比他更了解你。”
玉筠不愿意再说,心又乱了。
周制却又道:“我听说,明日游猎,皇上许了一个彩头……”
玉筠一惊,脚下差点崴倒,周制抄手一抱将她扶住,见前头如翠回头,便道:“无事,我有几句话跟皇姐说,如翠姐姐先回吧,待会儿我亲自送皇姐回去。”
原来他们已经到了太液池的别院外,如翠正等两人,闻言便看向玉筠。
周制轻声道:“皇姐……”
玉筠抿了抿唇:“你先去吧。”
如翠这才屈膝,退后转身先回去了。
玉筠站直,离他一步之遥,道:“你说什么彩头?”
周制道:“听说猎到最贵重的猎物,就可以请皇上答应一个条件,所以我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