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依旧在熟睡,对此一无所知。
庭澜再次伸出手来,笑着拨弄一下小皇子额前的碎发。
头发软绵绵的,搔在脸上很痒,狐狸被打扰了睡眠,马上翻身,把自己脸压在了枕头上,嘴巴里还嘟嘟囔囔着,不知说了什么梦话。
九千岁终于心满意足,再也没有其他动作,就这样坐在床边,静静看着,等他醒过来。
华灯初上,月上枝头,整条街道都被灯光点亮了,树影斑驳,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小皇子终于看到了他期待已久的花灯。
“庭澜,我要那个小狐狸!对,就是最左边那个!”季青原地上蹿下跳,兴奋指着小摊上的各式灯笼。
庭澜熟练付钱,把灯取下,递给小皇子。
狐狸嘴里滴里嘟噜给自己配着乐,原地转了一圈展示他的花灯,衣摆也跟着扬起来,他回头,眼睛亮晶晶地问,“是不是很好看。”
九千岁轻笑一声,“好看。”眼睛却没看在灯上。
季青坏心眼的又问,“是不是白狐狸最好看?”
九千岁想起某只往他身上爬的小白狐狸,笑着点头。
季青这下满意了,牵上庭澜的袖子,得意大步往前走。
人流涌动,二人越靠越近。
“庭澜,我觉得有点挤。”狐狸凑在九千岁的耳边说。
这里人太多,声音嘈杂,他无法听清每一个人的动作,太乱了,就像要同时去看一百本书,搅得人脑子生疼。
庭澜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远处传来一阵马的嘶鸣声。
狐狸瞬间回头,就见远处几人闹市骑行,好像还在嚷嚷着什么。
庭澜的眉头皱了起来,“殿下,我们靠边。”
骑马之人到了人群中寸步难行,气愤地解下腰间长鞭,用力抽下去,马鞭锐利的破空之声,顿时打破了人群的喧哗,“官府奉命捉拿逃犯,赶紧让路!”此人大声地吆喝着。
行人惊叫,纷纷四散而逃,场面一时慌乱了起来。
季青站在路边,忧心忡忡与庭澜耳语,“这抓的不会是裴樾吧?”
庭澜微笑摇头,“殿下放心,在锦衣卫的文书中,裴樾仍是在押。”
骑马之人纷纷呼啸而过,四散的人群把狐狸手中的花灯刮落,在青石板地上滚了几滚。
“我的花灯!”狐狸心疼坏了,马上追过去捡。
亮晶晶的漂亮花灯静静躺在青石板上。
“呼,还好没坏。”狐狸拍拍胸口,弯腰捡了起来。
无数绚丽的花灯下,庭澜站在原地,笑着看小皇子蹦蹦哒哒去捡花灯,看他头上戴着自己送的白玉簪,看他腰上香囊的穗子晃晃悠悠,甚是可爱。
这时却有一黑衣人挡住了庭澜的视线。
那人手中的弯刀,无声无息接近了季青的脖颈,站在季青身后低声说,“别动,都听我的。”
此人低头打量着他精心挑选的目标,穿着华贵,长相更是难得的俊丽,必定有来历的官宦子弟,这种人的命才值钱,能让官府拿东西来交换。
狐狸第一次见这样的阵仗,手里捏着花灯,傻眼了。
我就一会儿没听,怎么就这样啊?
头疼,想打人。
我要把这个家伙狠狠揍一顿,踢他的屁股。
狐狸自然不会听那人说的话,他毫无畏惧的扭过头来,仔细去看那人。
究竟是多么大的一个傻子?能从这么多路人里头,准确劫持不是一人的那一个……
那把弯刀更加贴在狐狸的脖子上,“我说了,别动!”
庭澜见有人莫名站在小皇子身后,眉头紧锁,快步上前,正欲出声,却见此人袖中划过一道冷光抵在小皇子的脖子上。
不知是不是咬破了舌头,他口中泛上一丝血腥,没来得及思考,就拔出腰间藏着的短刀。
但是庭澜不会武,君子六艺他均精通,唯独不通武艺。
这把短刀……最开始是家人留下让他自尽的,这么多年一直带在身上,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千万思绪在心中转瞬而过。
而在一片混乱中,狐狸不慌不忙冲庭澜笑笑,甚至还伸出空着的那手冲他挥着,“不要担心,我现在就解决他。”
匪徒这才反应过来,转过身来,恶狠狠盯着庭澜,“还有你,你再动我就杀了他。”
庭澜眼中杀气弥漫了,他嗤笑一声,解下腰牌,朗声道,“锦衣卫何在?此为圣上亲子十三殿下,拿下匪徒,白银万两,官升三级。”
周围的躁动霎时安静下来,因为人群中确实有人走了出来。
那是传说中无处不在的厂卫,浮在所有官员头顶的阴影。
局势如此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却见被匪徒劫持的,可怜的十三殿下,冲他们摆了摆手,笑得十分灿烂,“哎呀,不用麻烦啦,其实我自己可以搞定的。”
几乎是同时,他们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骨节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