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怎么又坐在窗口发呆?仔细吹风后着凉。”沈菀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和着裙裾拂过门槛的窣窣声, 一道漫进屋里来。
她今日特意换了身轻薄的夏裳,海棠红的纱衣下若隐若现着雪白的肌肤。瞧着像还未出阁的官眷小姐, 一双玉手捧着青瓷盏,盏中汤热气氤氲,映得她眉眼柔情万种。
“今日的参汤是我亲手熬制,夫君可要一滴不剩地喝完。”
赵淮渊闻声微微侧首,鼻尖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嗅, 唇角并未弯起, 那未成形的笑意被刻意抿进了唇线深处,唯有不为人知的荒芜心底, 荼蘼盛放, 无法自抑。
“加了地参?”他嗓音里含着一丝被热气熏透的温软。
“夫君好灵的鼻子。”沈菀轻笑, 挨着他坐下,衣料相触时带来一阵暗香浮动,“太医说你气血两虚,为妻自然得在滋补的汤药上多花些心思。”
自从沈菀软禁了赵淮渊, 日日都要将‘夫君’‘为妻’之类的词语挂在嘴上, 似乎想要强行驯化某个倔男人的意志。
她舀起一勺汤,轻轻吹凉,也不急着送出去,而是将勺沿在自己唇边试温, 妥帖的一塌糊涂。
偏偏如此粘牙腻歪的动作,沈菀信手拈来,仿佛她上半辈子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啊,张嘴。”沈菀的声音里带着诱哄的甜腻。
反倒是弄得赵淮渊无所适从:“……我可以自己来。”
“怎么?”沈菀将勺子抵在他唇边,拇指不着痕迹地抚过他下颚线,似撩拨似警告,“夫君怕我下毒?”
“……”还不如就此毒杀了我。
赵淮渊日日被她一口一个夫君的唤着,思绪恍惚,六神无主,已然是色令智昏的病入膏肓了。
沈菀总是这样,若她存心要讨谁的欢喜,能把人捧到云巅上去,软语温言、体贴入微,让你觉得这世间再没有比她更知暖知热的人。
可若是她厌了谁,那便又是另一番手段,不必疾言厉色,只消轻飘飘几个回合的算计,便能让你身陷寒狱,彻骨生凉。
她眼里向来揉不进沙子,心里认准的事,纵使要追到天边去,也非得把那粒“沙子”寻出来,亲手扬了不可。
丝毫回旋的余地都是没有的。
赵淮渊与之相处多年,被其招来撵去,折磨得不人不鬼,时至今日,算是彻底的怕了,从骨子里不敢忤逆她的心思,只得顺从的张开唇,迎上那候在唇边的瓷勺。
微苦的药汁滑入喉间,赵淮渊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也仅仅是一瞬的本能,很快又变得恭顺,甘之如饴。
沈菀满意地看着他吞咽,眼底笑意更深,腕子一旋便舀起第二勺。
这次她故意将勺子往里送得深了些,丝滑的勺沿若有似无地刮过他敏感的上颚——那触感太微妙,像羽毛搔在心尖最痒处。
“咳~”赵淮渊猛地侧过脸去,脖颈到耳后迅速漫开一片薄红,声音里带着压抑的轻颤,“菀菀,莫要再戏弄我了。”
“哎呀,手滑了。”沈菀勾唇笑了,哪有半分愧意。反倒俯身凑近,伸出舌尖轻轻舔去他唇角溢出的那点深褐色药渍。
温热湿滑的触感一掠而过,撤离时,柔软的唇瓣又似无意般擦过赵淮渊的唇角。
不安分的人,说出的话自然也不安分。
“一别三年,渊郎怎的连生气都这般惹人心动?”她指尖轻点他发烫的耳垂,气音柔腻地钻入他耳膜,“莫非,这便是市井里常说的‘老来俏’?”
“……”又来。
赵淮渊闭了闭眼,喉结再度重重一滚。那被她撩拨过的地方,像落了星火,细细密密地烧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