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沐汐是被疼醒的。
身体像是被重型卡车反复碾过,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器着酸软,而隐秘的部位更是传来清晰的、撕裂般的钝痛。
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陌生的的天花板。
心脏骤然缩紧,窒息般的恐慌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僵硬地转动脑袋。
近在咫尺,几乎与她呼吸相闻的,是陆晏池沉睡的侧脸。
他躺在她身边,身上只随意搭着一角从沙发滑落的薄毯,精壮的上半身裸露在外,胸膛上还残留着几道暧昧的抓痕。
他的睡颜褪去了清醒时的冷硬和锋利,眉宇间甚至有一丝罕见的放松,但紧抿的薄唇和深刻的轮廓,依旧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强势气息。
温沐汐的目光掠过他,落在自己身上。
那件单薄的浴袍早已不知去向,她身上只盖着一件质地上乘的男士西装外套。
外套下,她不着寸缕,皮肤上留下的青紫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疯狂的余韵。
屈辱和一阵灭顶的冰凉,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牵扯到浑身的伤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前阵阵发黑。
西装外套滑落,清晨微凉的空气激得她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那件外套,胡乱裹住自己,想要立刻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也许是她的动作惊动了他,也许是生物钟使然,陆晏池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时,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眼眸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茫然的空蒙,但仅仅一瞬,便迅速恢复了清明。
他的视线落在温沐汐苍白惊恐的脸上,又缓缓下移,扫过她身上属于自己的西装外套,以及外套边缘未能完全遮掩的、他留下的斑驳痕迹。
昨夜混乱的记忆碎片,伴随着尚未完全消退的药物残留的燥热感,冲入他的脑海。
电梯里惊慌失措、胆小怕黑的女人……
会议室里被他当众斥责、眼圈泛红却倔强挺直脊背的女人……
暴雨中浑身湿透、茫然无措像只流浪猫的女人……
然后是客厅里,温香软玉在怀,那细腻的触感,生涩的抵抗,破碎的鸣咽,以及最后,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失控般的沉溺与掠夺。
陆晏池的眸色骤然暗下去,犹如暴风雨前的风云。
一丝极快闪过的复杂情绪,或许是惊愕,或许是懊恼,或许是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无法解读的躁动被他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胜以往的冰冷,以及一种被冒犯般的恼怒。
“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率先发难。
温沐汐被他这句话刺得浑身一颤,裹紧外套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我……”
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马上走。”
她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厉害,试了一下,竟没能成功,狼狈地跌坐回地毯上。
陆晏池看着她这副脆弱又狼狈的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更盛,不知是在气她的出现搅乱了一切,还是在气昨夜那个失控的自己。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薄毯滑落,露出壁垒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
他毫不在意自己的赤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充满了不耐和审视:“昨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但说出口的话却依然伤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客厅?我记得,我让你住客房。”
这话无异于将所有的责任推到了她的头上,暗示是她“别有用心”地出现在客厅,才导致了之后的一切。
温沐汐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眶瞬间通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陆总,”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昨晚是您让我上车,带我回这里的。我在客房洗澡,是您……是您倒在外面,我出来查看,您才……”
“够了。”
陆晏池打断她,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他隐约记起自己昨晚从酒会离开时就有些不对劲,身体里那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和冲
动……
是了,那杯酒。
有人竟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但这并不能完全解释他后来的行为。
以他的自制力,即便被下药,也不该……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掠过温沐汐脖颈上刺眼的红痕,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烦躁取代。
“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冷硬地命令道,转身走向卧室方向,留下一句没有丝毫温度的话,“我会让司机送你回去。昨晚的事,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该有的传闻。至于你……”
他侧过半张脸,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峻无情,“设计部的方案,今天截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