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宣昀不知入狱前已经喝多少御毒的巫药了。
「您不过是靠恆元帝的前世记忆下药吧?」阿弦喃喃反驳安綺。真不知道姒娘子要他大老远护送她来这要做什么……直接杀了不就完事了吗?
安綺一身浅橙色常服,发绳简单綰起长发,看起来像个与世无争的小姑娘,与她往日的官袍、囚服样貌全然相反,与她说的话更是相违——
「那姒娘子打算攻京城了吗?西南尚未稳定又缺兵马,所以丞相必然以为我人在北疆或北境,毕竟那里相对而言牢固的多。我们或许能趁他北伐时,僱他国佣兵突袭京城……」
姒午云淡淡打断:「安綺,你高看我巫门了。门中并非所有人都反漾廷,现在没反的巫正替魏叔树追踪你的行踪。你与恆元帝灵气相绑,很容易查到。而且,等他们公开表示效忠漾廷后,漾廷就无须对我方的客气了。应该这几日两方便会宣告合作。」
安綺听懂了什么,收起笑意,平静问:「原来说想要我是为了拋弃我吗?姒娘子。」
马蹄声轻敲昏暗林道,安綺一身俐落束扎的黑衣赶着夜路,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反正离西南和北疆越远越好。
可很不幸的,她被包围了。
四面八分穿林而出的官兵现身,安綺没有逃跑的可能了,只好主动打招呼:「各位京营弟兄没听说过丞相的事吗?不怕我手里有巫毒吗?」
为首的将领板着脸道:「綺姐儿,你果然被反贼拋弃了吧?他们不过拿你来逼魏大夫,扰乱京城与朝廷。现在京城乱了,他们就嫌与你有勾结会被百姓厌弃,将你赶走。」
「叔父,这不是我这样嗜杀成性的人应有的报应吗?无须您多言。」安綺笑着下马,乖乖伸出手等待上銬。
那个将领却没有命人上銬,而是上前抱住了安綺,道:「綺姐儿,有罪的不只是你,是我们安家。我年轻时也认为生在这种地方很骯脏,可我又贪恋着一切荣光,因为我、我们没有你的勇气捨弃安家。可现在京城乱了,魏叔树要将所有罪过都推给安家,那我们守着这个罪恶的家族也没意义了!」
安将军由衷心疼这个晚辈,轻声道:「綺姐儿,回家吧,然后推翻这个家。魏叔树许诺还你宰相之位、给你名声,然后你要用这个名声做什么都行!旧的漾廷将瓦解了,你能建设新的漾廷,可以赎一切罪过!
哪怕最终还是要偿命,至少死前再做一回那个惹人爱的安大夫。
綺姐儿,你爹娘、祖父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真的有家人在等你……你辛苦了,这次试试依靠叔父、姑母们,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