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山巔的雾气浓得化不开,白絮般的云烟在脚边翻涌,像一片静默的海。
我甫一睁眼,便看见璃嵐立于崖前,衣袍随风轻扬,长发微乱,正静静眺望着远方的山岭与天光交界。
薄雾映着晨曦,他整个人彷彿与云气融为一体。
凛风的声音温润如水,我转头看他,才发现他早已坐在一旁,掌中托着一片碧绿的阔叶。
他轻挥手指,一缕灵气划过空气,清水自雾气中凝成,缓缓滴落在叶面上。
他微笑道:「这叶是我方才寻来的,适合承装清水。」
我接过那片叶,饮了几口,忽听背后传来懒散却调皮的声音——
齐麟翻身坐起,一边揉着头发一边笑,语气里带着点故作娇气的戏謔。
我忍笑,刚想把那未喝完的一半递给他,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这是你喝过的,在幻玉……女子若这般递果于人,可不是补充体力那么简单。
那声音低沉、带笑,却极熟悉。
我怔了一瞬,手中叶片的清水微微晃动。
齐麟正好迎上我视线,一脸开心地问:「要给我的吗?墨言~~」
我猛地回神,眼神一闪,将那水一饮而尽。
「……」齐麟瞪大眼,满脸错愕,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
我咳了一声,转过头淡淡地说:「凛风,你再弄一点给大家吧。」
凛风微微一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接过叶片时语气温和:「其他人都喝过了……」
他再度凝出水雾,片刻后将新生的水递给齐麟。
我顺着目光看去,才发现不远处的崖边,鹿苹也早已醒来,靠着岩石,手扶着鞭柄,站在璃嵐身侧。
我揉了揉额,轻声喃喃:「大家都这么早啊……」
凛风轻笑:「或许谁也没真的睡着。」
薄薄的晨曦透过雾气散落,将一切都染成淡银色。璃嵐立在崖边,背影笔直而淡漠,微风掠过他的发梢。我迈步走近他,刻意放低声音,带着一丝恭谨:「殿……」我轻咳一声改口,「大人昨夜睡得好吗?」
鹿苹在一旁转头看了我一眼,神色中带着几分挑衅似的淡淡吐槽:「这样的环境,谁能睡得好?」
我仍维持着温顺的神情,微微一笑却不退让:「关心大人起居饮食本就是我分内之事,若睡不好,我能疗气安神。」
鹿苹冷哼一声,扬眉:「说得轻巧,打还不是我们在打?」
我目光一沉,语气仍柔和却带着一丝隐约的锐气:「是!所以更该关心大人,万一冥詔使来了怎么办?」
那句话一落,山风微凉,我心里也微微一颤。平日总显得懦弱的自己,竟在这刻不甘退让。
鹿苹看我一眼,语气带着一点不以为然的笑意:「九行山本就是肃清者横行之地,我都还没出九行山,冥詔使还不会这么快杀来。」
她语毕,抬手拨开额前一缕发丝,神情似轻蔑又似在掩饰某种不安。
我忍不住挖苦:「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莫不是你就是那冥詔使?」
鹿苹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眉眼弯弯地瞥我一眼:「我若真是冥詔使,你这会儿还能这么说话吗?」
我轻哼一声:「那也未必。也许你现在只是还没想杀我而已。」
她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謔:「你这张嘴,没样子看起来这么乖顺。」
璃嵐在一旁看着,唇角微微上扬,低笑道:
「看来墨言是被你激出了真性情。」
他顿了顿,目光微深,轻轻弯起唇角,那笑容温淡而带点熟悉的趣味
这份不甘示弱…真像极了新月。
雾气里那抹笑意柔软却让人心头一震。
「走吧,该出发了。」璃嵐语声低沉稳定。
不多时,林木忽转,一片苍绿古榕映入眼帘。
那榕树高耸入云,枝叶盘错,无数垂鬚从半空垂落,如灰白细丝编织成墙。
远远望去,榕鬚之间隐隐有几面旗帜飘动。
「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齐麟一边拨开鬚条,一边皱眉。
「越是这样越诡异。」璃嵐的声音沉静,却带着警惕。「这树气息……不对。」
凛风走在最前,伸手轻抚过一缕榕鬚。指尖传来的不是植物的柔滑,而是一种湿冷的脉动。
他皱起眉,低声说:「这些榕鬚,有灵息……在呼吸。」
我愣了一下,本想细看,忽然感觉那垂鬚贴上我的颈侧,冰冷得像是某种滑动的生物。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掌抬起,欲将它挥开。
可榕鬚似乎被我的气息吸引,反而缠上了我的手腕。
那一瞬间,指尖微微一麻,灵息乱跳,耳边的声音骤然模糊。
「……墨言?」凛风的声音在遥远的雾里传来,却像被水隔绝。
雾气开始翻涌,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