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的反应让管家意识到自作主张带他们欣赏镜廊,原本只是想缓解两人的疲惫,但似乎不太合适。他只好解释道:“可能老爷有他的考量。”
同样的,里奥尼德也没听说过。世代连绵的通婚让他以为两方亲如一家,只是在大人们谈话时,偶尔听到些不好的字眼。
伊琳娜家世代经商,他们没有世袭贵族的爵位,只能依附于里奥尼德的家族。
“伊琳,你看这个。”里奥指着墙上那片大小不一的镜子,在跃动的光斑中心,是一张巴掌大的照片。
难怪那名经理都能认出伊琳娜,可能他们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顺着里奥手指的方向,伊琳娜看着那张拍摄自少女时期的照片。照片中的人眼神清澈,却已经透出难以察觉的忧郁,但彼时看似灿烂的笑容中至少还存有对未来的期待。
此刻伊琳娜感觉自己就像被剪下插在一旁瓷瓶里的鲜花,被摆放着供人观赏。她只觉得从胃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恶心,像是身体在努力排出浸染灵魂的毒素。
镜子投射出三人在凝视着上面的照片,更多的镜子折射出更多的人,每个人都在看着伊琳娜。
“皮埃尔,有些事情我觉得必须要问清楚。”
叶甫根尼的那盏煤油灯还不如松明稳定,有时渐渐昏暗。医生赶紧停下来拍拍,试图让它重新明亮。再到后来,干脆是萨哈良搀扶着他,毕竟鹿神身上散发的辉光,能让少年看清周围的事物。
病患家靠近矿区,在山脚下。眼前是一栋歪歪扭扭的破木屋,远处高大的矿井铁架让它的剪影看起来像是某种身形怪异的动物。
那个他们走上前时,才发现房门洞开,里屋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光亮。萨哈良感觉气氛诡异,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匕首。
“太太?您在家吗?是您找我看病吗?”叶甫根尼低声向里屋喊着,他们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小心!”
借着鹿神的光亮,萨哈良先看见趴在地上的人,叶甫根尼差点被他绊倒。
“这是”
医生弯腰下去,试了试他的鼻息。身旁还散落着碎掉的酒瓶,他时不时响起的鼾声似乎在告诉医生,这人只是醉酒倒下了。
“医医生,是我的女儿高烧不退”里屋趔趄着走出一位年轻的母亲,她嘴角还有血迹。
那人把叶甫根尼吓了一跳,他站起身,指着地上的醉汉问道:“那这人怎么回事?”
听到医生问的这个人,那母亲明显身体颤抖了一下,哆哆嗦嗦的说:“这这是我丈夫。”
叶甫根尼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严肃的说:“太太,他是不是打您了?您可以找警察,我能为您作证。”
见过远东的诸多乱象之后,萨哈良对警察能起多少作用表示怀疑。
“不不必了,怪我生的孩子体弱多病,夜里总是哭,哭的声音很大。”女人还没说完,突然惊惧的指着窗外被晚风吹动的树枝,“鹿鹿角妖!”
医生无奈的看向萨哈良,不知道是谁给他们渲染出的恐惧。
叶甫根尼掀起屋帘,径直走向里屋,萨哈良也跟在后面。病患家一贫如洗,黄泥涂制的墙壁上还能看出里面掺杂的杂草秸秆。
小女孩正躺在床上,大约七八岁,正是淘气的年纪。床边的土墙上被她扣出大大小小的洞,旁边还画着些花花草草。
就着煤油灯的光,那女孩的脸烧得通红。
“吃药了吗?”医生为她简单检查之后,询问母亲。
女人被这惨淡的生活折磨得心力交瘁,她有些茫然的看着医生:“吃了这会已经不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