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心情还有些不错,眉目都是上扬地,可随着又转过一个夹角,望到面前熟悉的宫殿,他身子还是紧绷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
面前,是困了陈郁真小半年的暗室。
在那里,陈郁真度过了最痛苦的时光。在他的人生,留下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哪怕他忘记了很多事,但这间暗室,他至死不会忘记。
陈郁真甩开了他皇帝的手,皇帝又牵过来。
坚定地、不容抗拒地带着他的身子往前走。
陈郁真瞳孔缩成一条线,他竭尽全力的和皇帝拉开距离。
“圣上!我不要去!我不去!”
皇帝竭力的安抚他:“没事,朕和你一同进去。”
陈郁真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安抚下来,他恐惧的望着皇帝,眼底的碎裂令人心惊。
“是我做错什么了么?圣上。”
皇帝胸口闷闷的,他立马将人搂在自己怀里。
“没做错。阿珍,你什么都没做错。”
“从始至终,做错事的只有朕一个人。”
陈郁真眼里刚生出惊喜,下一刻,他就被皇帝带到暗室里,眼前猝然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砰地一声,外面的门被紧紧阖上了。
……
巨大的惶恐压过来,陈郁真张大眼睛,曾经惨死的记忆涌现在脑海。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陈婵陈婵陈婵陈婵——
他蹲坐在那里,黑暗里,他眼睛惊惶的吓人,手指紧紧的揪住衣带。
陈郁真自顾自的陷入到悲恐中,却不知道,这次,皇帝是陪他一同进来的。
第203章 朱草色
陈郁真在暗室里度过了三天。
等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浑浑噩噩,看见皇帝浑身打颤。
皇帝伸出的手僵了下,密切的关注他,在发现陈郁真眼神依旧懵懂时,咬紧了牙。
陈郁真在里面待了三天,皇帝也结结实实在里面度过了三天。
陈郁真有多痛苦,他就更痛苦。
可现在……
公孙大夫沉声道:“陈大人最痛苦的事,不是这件。”
“他的病,还没有好。”
皇帝的眼神能杀人,他猛地一脚将旁边的案几踹翻,周围的宫人们瑟瑟发抖,陈郁真也抬起眼,惊惶的看着他。
这个眼神,让皇帝下颌骨一下子绷紧了,他攥紧拳头,手臂上的白布洇出血迹,显得极为骇人。
“圣上,还试么?”公孙大夫问。
皇帝目光森然,冷冰冰的盯着他。公孙大夫垂着脑袋,皇帝的愤怒来的汹涌,他毫不怀疑,皇帝现在就想把他拖出去杀掉。
“试。”皇帝最终说。
陈郁真对他抗拒的明显,他已经付出这么多了,那陈郁真必须要好。
“是不是蜡烛,他很怕蜡烛。”
陈郁真的确很怕蜡烛,哪怕只是听到了这个词,都身子抖了抖,若不是刘喜拉着他,他能躲到屏风后面去。
而此刻,他看皇帝的目光带着明晃晃的恨意。
哪还有之前温柔含笑的样子。
皇帝自己心里也明白,也不去看他,不想心里刺痛。
“不是蜡烛。”公孙大夫笃定。
“蜡烛和暗室归根结底都是同一样东西,既然暗室不顶用,那蜡烛必定不管用。不若圣上再好好想想,有什么事情是小陈大人一辈子难以忘怀的,让他终身处于痛苦之中。”
皇帝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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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府
后花园
陈府原先是国公府,这座宅邸从祖上传下来,最出名的是它的后湖。
后湖上栽满了荷花,每到夏天时,挺直的荷花荷叶傲然盛开,绿意盎然。
陈尧几个小时候,还喜欢乘着小舟在湖面上摘莲蓬。每到夏天,这里都很热闹。
可自从陈婵死在这里后,陈家的公子姑娘们就很少来了。
十多年过去,后湖也被填了一半,站在湖边上,依稀能想起从前的样子。
如今正值冬季,外面的风刮的刺骨,树木枯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