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药物残留还是昨夜受冻, 半夜, 卢希安发起烧来。
莱炆摸到他滚烫的手, 慌忙起身,烧了热水, 兑好温度,给卢希安喂水擦身。
他去拍菲克、米若的门, 想让他们去请里奥。
隔壁房门紧闭,空无一虫。
莱炆回来,伏在卢希安身边,柔声嘱咐:“小安,米若、菲克不在,炆叔去给你拿些药,很快回来。”
卢希安烧的迷迷糊糊:“嗯……”
不一会儿, 他忽然反应过来,米若、菲克不在,是因为他派他们去解决方特洛尔。
炆叔要是撞上,就完了!
他撑着坐起身:“炆叔!”
房内早已没了莱炆的身影。
卢希安无力地躺下,头痛欲裂地想,在死亡惊骇之下砍掉雌虫翅膀是一回事,事后专门派虫去谋杀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次,炆叔能包容他吗?
高烧让他四肢酸软,移动不了一步,他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炆叔的气息重新萦绕身边,扶卢希安起来,喂他吃了一些苦涩的药,随后是一枚安兹特有的糖渍莓果。
卢希安自幼怕苦,吃药配糖,是惯常待遇。
看来,炆叔并没有生他的气。
卢希安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炆叔搂着他,双眉紧蹙,正温柔地为他拭去唇角药液。
看见他睁眼,莱炆轻声说:“小安,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能不能不要通过暴力来解决?”
“他给我下毒啊!”担忧成真,卢希安霎时应激了,异色眸子微微发红,“他下毒威胁我伤害你,我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竟然还指责我?”
“他还想把我从高空丢下去,摔成肉饼给你看……”
见他情绪激动,莱炆忙柔声安抚:“嘘,嘘,你还在发烧,别激动。”
他声音愈发轻柔:“我说这些,不止是为了方特,更是为了你。”
“小安,习惯了血腥的灵魂,是会逐渐麻木的。不懂得感受爱与美好的生命,只会陷入疯狂。”
莱炆捧起他的面颊:“小安,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值得美好的生命。”
“我不要!”卢希安大声喊,灵光一闪,找到了一个制高点:“你都要离开我了,我还要什么美好的生命?!”
莱炆握住他的手:“我没有要离开你。”
卢希安:“你一见到麦希礼怀特尔,就不让我上床了,还不是要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忘了吗?”莱炆轻叹一声,“你若不弃,我便不离。”
他低声说:“我只是想先把这件事情理顺。”
卢希安哼哼:“最简单的办法,做掉那个病秧子!”
“你能不能不要总想着取谁的性命?”莱炆叹气,“好了,别多想,喝了药好好睡一觉,炆叔守着你。”
他如此迁就,卢希安满意地睡了。
莱炆看着他熟睡的面容,心中满是面对青春期叛逆少年的无奈。
大卫自小就很乖,从不需要他在教育问题上操心。
小安小时候也很乖很可爱,怎么如今这般暴戾呢?
但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他是一位地方长官、高级元老,将来很有可能掌握更大的权力。
莱炆绝不能允许他成为克希礼怀特尔那样不受控制的冷血疯子。
幼年、少年时期的卢希安,从未表现出反社会人格。
这些疯狂与暴戾,一定是可以治愈的。
莱炆替卢希安盖好被子,缓缓走了出去。
卢希安的梦里,又是水牢。
莱炆靠坐在高台上,隔着一弯水流,对面轮椅里端坐的正是白先生,也就是麦希礼怀特尔。
呸!卢希安只觉得晦气。
但另一方面,这个晦气家伙的出现也代表着某种程度的安心,至少炆叔身体上的受虐可以缓解。
可这种安心,让卢希安更加想发疯。
为什么能拯救炆叔的,不是他?!
莱炆:“克希礼,最近似乎很忙。”
麦希礼怀特尔云淡风轻:“嗯,我给他找了些麻烦,让你能够喘口气。”
莱炆并不感激:“你若当真还有心,就该说出真相,恢复我的清白!”
麦希礼怀特尔冷漠无情地回答:“抱歉,我不能。”
莱炆叹了口气,不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大卫呢?你打算怎么对他?”
“他若是好孩子,”麦希礼怀特尔的声音依然毫无起伏,“就能好好活下去。”
莱炆冷笑:“什么是好孩子?乖乖听你的话,为你的计划让路?”
蝴蝶面具下,麦希礼怀特尔的薄唇抿成一条线,灰色眼眸毫无波澜,冰冷如石膏雕塑。
莱炆站起身,从容不迫地去除脚镣,当着麦希礼·怀特尔的面飞出了地牢。
麦希礼·怀特尔的灰色眸子动了起来,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