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希安一怔,眼前孩童身形颀长,眉眼秀美,确实是个像模像样的小小少年了,那个咯咯欢笑的宝宝已经长大了。
他心头微酸,从莱炆手中揽过圆圆,搂在自己胸前:“宝贝,爸爸错过了太多时光。”
“没关系,”圆圆抬起小手,擦去他面颊上滑过的湿润,“雌父说,您是为了我和安安的未来。”
“小城里的孩子们,都羡慕我有这样伟大的父亲。”
卢希安牵起他的小手,一时一刻也不愿意与他分开:“我送你去亨利叔叔家,好么?”
圆圆看向莱炆,异色眼眸里流露出求恳。
莱炆揉一把他的金色卷发:“去吧,别让父亲太累了。”
卢希安向两位炆叔点一点头,拍拍米若、菲克的肩膀,揽着圆圆走出家门。
通往亨利家的小路,变得平整而宽阔。
上次,他与莱炆走过这条小路时,还在因对三观不同而冷战、争吵。
识海中,卢影帝轻叹一口气:“遇到你之前,我还从不知道可以用伟大两个字来形容卢希安,我一直认为自私冷血暴戾愤怒才是咱们的生命底色。”
“我的生命底色还是自私,”卢希安语气淡然,“不过是把自私的范围扩大了许多而已。”
卢影帝抱起手臂:“炆叔他们,现在正和那四位雌虫商谈咱们的计划,对吗?”
卢希安:“应该是吧。”
卢影帝:“这么危险的计划,他们会答应吗?”
卢希安没有回答。
现实世界中,圆圆突然指向远处:“父亲,您看!”
月光下,丛林冰挂,形状奇异,晶莹剔透,层层嶂嶂,看不到尽头。
卢影帝在识海中惊叹:“我对炎星的记忆,基本是炎热、贫瘠、荒蛮的代名词,没想到还有这么美丽的地方。”
卢希安拉起圆圆,低声哼唱,脚步轻盈:“你就像一只圣洁的小鹿,闯进了我的心房。”
“能不能给一个机会,让我拂下你头顶的白雪,采摘下你的名字?”
圆圆被他带动着转了一圈又一圈,先还记着雌父的嘱咐,小心留意父亲的身体。
在歌声中,小小少年很快放下牵挂,跟着舞步摆动:“我的名字是卢诺炆,头顶没有白雪哦。”
卢希安踏着舞步,滑过一处雪树,顺手一抓,悉数丢在圆圆头顶:“哈,现在有了!”
“打雪仗?可是我的强项!”圆圆瞬间反映过来,抓起两大把雪,朝着雄父丢过去。
卢希安飞身躲避,晚了,雪球正中肩头,顺着衣袍溜进脖子里。
幸而他精神体够快,识海中的卢影帝被临时推出来,承受了冷飕飕的一激灵。
圆圆咯咯咯欢笑起来,熟悉的小母鸡一般的笑声。
卢希安没有接近亨利与布莱克的家,而是远远看着圆圆走了进去。
温黄色灯光下,能看到房内坐满了孩子,雅弗紧紧依偎着阿诺,安惊喜地跑出来,拉住了圆圆的手。
二十多个小孩子热热闹闹围坐在餐桌旁,期待地看向亨利手中的餐盘。
布莱克追出来,给了卢希安两桶果酒:“莱炆刚通知我们对你的行踪保密,就不邀请你进去了,保重。”
卢希安将两桶果酒放在半路,绕道进了冰雪丛林。
他靠在一株冰树下,缓缓向卢影帝说起安的来历,讲了炆叔那番关于生命和美的言论。
然后,他问卢影帝:“方才跟着莱炆进来的两个军雌,你觉得眼熟么?”
卢影帝想了想:“没什么印象?”
卢希安:“在那个世界,他们的手臂可是被你亲手掰断过。”
卢影帝唬了一跳:“别瞎说!”
卢希安轻声说:“他们就是覆盖在炆叔遗体上的最后两个雌虫,为了炆叔,他们随时愿意去死。”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追随的上将,也随时愿意为他们而死。”
识海中,他看向卢影帝的双眼:“我,两位炆叔,还有那四位雌虫,都早已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计划最关键一环是你,卢希安,你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吗?”
卢影帝心乱如麻,嘴上却不服输:“我当然也愿意去,只是我不像你妻儿双全,我还有好多遗憾没实现,我连炆叔的手都没牵过呐。”
回到小石屋,餐桌上摆满了菜色,音格尔、艾瑞斯、米若、菲克面色凝重,显然已与莱炆他们谈过计划。
莱炆招呼卢希安:“大锅菜,希望小安不要嫌弃。”
卢影帝低声嫌弃:“炎星本就是美食荒漠,还吃得这般敷衍。炆叔,你们可是上将啊。”
炆叔温声说:“现在是非常时期,理当与大家同食同寝。”
卢影帝不再言语,在识海中继续吐槽:“我在蓝星,可是炆叔天天亲手做菜的。”
卢希安不理他,起身为炆叔倒一杯果酒:“这是隔壁邻居布莱克亲手酿制的,几乎没有度数,炆叔尝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