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央悬着一个巨大的立方体,像意识投射器,却是由数据与光织成的。六个面缓缓流动,内部漂浮着未命名的符号, 如丝线般相互缠绕。
机械臂坐在正中央,轻轻捏住一根,用力,丝线“啪”地裂开,分化出两个极细的符号,彼此震荡,发出一个音节。
“程有真,我在创造语言!”默默声音激动。
机械臂转过身子,飞快划去程有真的身边。程有真愣了:他的ai是在玩过家家游戏么?
徐宴瞥了他一眼,讲:“和平年代,又不需要默默打仗。让它玩呗。”
怎么还溺爱上子女了?
“那你……还是总署组长么?”
“是啊。”徐宴突然凑得很近,盯着他的眼睛,“真的失忆了?”
默默插嘴:“徐宴赚钱养家呢。”
“那我做什么?”
不知为何,徐宴突然嗤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你啊,每天早上等我喊你起床,伺候你吃饭穿衣,然后让我送你去铭晟上班。”
程有真当即反驳:“不可能!”
徐宴不理他,继续说下去:“中午呢,去深频找方雨玮,晚上又跑去唐烨家,每天忙得要死,就是不愿意回家陪你老公。”
“不能够吧……”程有真抗议弱了些,这个倒是像他的做派。
徐宴抱臂看着他,像看一个逃家惯犯,只不过语气里满是温柔:“我们每周末回一趟山海,看看你爸妈。”他伸手,将程有真的碎发别至他耳后,“平时住在白金场,一起办案子。”
程有真怔怔地听着,不知为何,鼻头有些发酸。
他流了许多的眼泪,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在那场无尽的雨里,终于看到了终点站的模样。他低声问徐宴:“你幸福么?”
徐宴毫不犹豫:“当然。”
“那就好、那就好。”
徐宴忽然靠近一步,再一次捧住他的脸,微微蹙眉:“你是从其他宇宙共感来的么?”
程有真点点头。
他仿佛知道程有真心里在什么,飞快地解释:“这里不是假的。每一步,都是我们一起努力来的。我们在这个宇宙,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在一起。”
默默像是感应到气氛不对,连忙收起它的玩具,开始解释:
“程有真,你和徐宴攻破藏经阁后,一直昏迷。徐宴守了你六百多天!”
徐宴的眼底闪慌乱,下意识抓住程有真的手腕:“我……受不了得而复失第二次了。有真,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我可以共感给你。”
“我……”
徐宴的手开始颤抖。
“整个三区,需要我来救。我要回去。”
“我们俩已经过上幸福的日子了。”
“我知道。”
“这对我不公平。”
“对不起。”
“这对你公平么?”徐宴捏紧他的手腕,“你受了那么多苦,现在,又要选择回去,再来一次?”
程有真闭上眼,泪水滑落。
“我该怎么办?这个宇宙怎么办?”
“我不知道。”
“在那么多个平行宇宙里,我和你都是同一个人。你走的每条路,我都在你身边,只是你做了不同的选择。”
程有真伸手捂住他的嘴,这一次,徐宴没有像往常一样吻他的手心。他像是被逼到悬崖边,几乎是用尽全身的气力,捏住他,哀求着他:
“如果你选择离开我……那这个宇宙,就不存在了。”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是我,为你死了千百遍,又守了六百多天,才争取来的一个可能性。”
徐宴把额头贴上去,与程有真呼吸相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你周一,还要去铭晟挑选自己的实习生,程大律师。”
时值盛夏,阳光像被筛过的金屑,落在山海的海面上,一闪一闪地跳跃。云拖着绵密的影子,掠过他们的小院,少年在溪边蹚水,所有事物在夏日里都显得慢吞吞的,宛如一个悠长假期。
那是他们俩第一次相遇的季节。
程有真的泪止不住地滴落。“要走那条……更难的路。”他抬起的手,贴在徐宴心口的位置,“不能逃避痛苦。”
徐宴心跳得急促,像一只翅膀受伤的鸟。
“徐宴,我的人生还有未完成的苦难,我不能在这里取巧。”
不知过了多久,徐宴闭上眼,把手覆盖在他的手上:“我爱你。”
“我也爱你。”
“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程有真的泪持续滚落,喉头哽咽:“我们……各自都有必须承受的苦难,为了爱,我们也要愿意,恒久忍耐。”
半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松开了程有真的手。
他们俩,都选择了那道窄门。
他们将跋山涉水,如流羽鸟一般迁徙,会停下来,凝望雪山覆盖的山巅。会在湖水里,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