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难不倒陈襄。
他轻车熟路地绕着府邸外墙缓步而行,不多时,便来到了后墙的位置。
荀家家风素来节俭,师兄自然也是如此。府中的仆役和护院并不会太多,后院更是会尤其清静。
陈襄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确认夜色中并无旁人,目光最终落在那不算太高,却也足有三米左右的围墙上。
翻墙。
这对他来说,是老本行了。尤其是翻师兄家的墙。
他年少时没少翻过荀家的墙头。
陈襄抬眼扫视,目光很快锁定了一处。
围墙边恰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树,树干粗壮结实,几根粗壮的枝桠恰好横斜搭向墙头,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梯子。
他深吸一口气,略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随即身形一纵,双臂抓住较低的枝桠,脚尖在树干上借力一点,便轻巧地攀上了墙头。
这番动作瞧着还算利落,只是陈襄却感觉到一阵气喘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他扶住墙头,稳住身形,心道这具身体果然还是太弱了些。
此处的围墙恰好连接着荀府的后院。
夜色之下,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轻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漏声。
陈襄平复了气息,而后便抬眼向着院内望去。
这一眼,他便看到了庭院当中的那道身影。
庭院之中,月光如瀑,清辉遍洒。
那人似是听到围墙之上的声响,抬起头来。
两双眼眸,便在这静静地流淌的月光之下,
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要说:
喝醉了jpg
第22章
月华如练,将整座庭院笼罩在一片清冷而朦胧的辉光之中。
那人就静静地坐在这片近乎凝固的月色当中,一身素衣被勾勒出流畅而优美的轮廓,衣裾逶迤。
霞姿月韵,风骨峭然。
同月光一样冷冷的。
陈襄便坐在墙头,居高临下地与对方对视。
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眸,他先是怔忪了一下,而后便眉端扬起,露出了一个笑容。
“——师兄!”
一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庭院当中响起。
陈襄低头四处逡巡,寻找合适的落脚点。他瞅准了一处离地面相对较近、底下又恰好是松软泥土的地方,调整姿势纵身一跃,稳稳落地。
待站稳后,他拍了拍袍角,便脚步轻快地朝着庭院当中的那人走去。
陈襄走到近前,歪着头看着师兄的脸,心道果然还是那般俊美好看。但他发现对方视线并没有看向他,而是落在身前。
他便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里摆放着一张琴案,案上横着张琴。
陈襄笑道:“师兄好兴致,这么晚了还想抚琴助兴?不怕扰了左邻右舍的清梦么?”
他的语气熟稔,还着几分调侃。
对方却仿若未闻。
荀珩的身形分毫未动,依旧静坐着,如一座冷玉雕琢而成的精美雕像,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寒气息。
但陈襄浑然未觉,自然地凑到近前,紧挨着对方身边坐了下来,膝盖相抵,就如同两人少年之时在廊下看雨、或是在一张书案前读书写字时一般。
有着熟悉面容的少年凑近,一股清甜的酒气向着荀珩扑面而来。
对方坐下时,压住了他垂落在身侧的衣袖一角,将那原本平整的布料弄出了一道清晰的褶皱。
荀珩静默的身影终于有了细微的动静。
他没有转头去看身边的人,只是垂下了眼帘,将被压住的衣袖拢回身侧。
陈襄毫无所觉,他的注意力全放到了面前的那张古琴身上。
这琴通体漆黑,木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并没有什么繁复的雕饰,甚至连常见的镶嵌贝钿、描金绘彩都没有,显得异常简朴。
唯一能称得上“装饰”的,便是琴身上那些歪歪扭扭、深浅不一的刻痕。
……看得陈襄直皱眉。
好丑。师兄怎么会有这样一张琴?
他凝神细看,试图辨认出刻痕的纹样。
刻痕十分稚拙,不像是常见的几何纹、云气纹,更像是孩童随手的涂鸦,横七竖八,毫无章法。
看着看着,陈襄的目光却忽然顿住了。
那些七扭八歪的线条里,好像有些莫名熟悉的东西。
“xun,heng?”
陈襄用有些生涩的语调念出了这两个音节。
他身侧一直垂着眼的雕像,眼睫如同被风拂过的蝶翼般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荀珩。”陈襄点点头,用清晰的、带着几分笃定的语气又念了一遍。
荀珩依旧没有抬头,那张没有分毫瑕疵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那只拢在宽大袖袍下的手,却微微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