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襄茫然地环顾四周,见一众官员窃窃私语,看向他与姜琳的目光无比古怪。
就连一直狠厉地盯着士族官员那边的乔真都转过头,目光如同火炬一般在二人身上逡巡,神色惊疑不定。
陈襄心头“咯噔”一跳。
电光石火之间,他终于福至心灵——
那御史,竟然在凭空污人清白?!
他和姜琳,能有什么,怎么可能?这还不如他们结党营私来的可信!
钟隽和这些官员居然都信了??
陈襄一瞬间简直气笑。
他立刻扭头看向姜琳,想让对方赶紧出声反驳。
却看到,姜琳轻咳两声,以袖掩唇,目光闪烁,眉目低敛,侧头避开了众人的目光。
——一副被人说中不好意思的样子。
陈襄:???
不是,哥们儿,你在难为情个什么劲啊,你姜元明是脸皮这么薄的人么?!
倒是快点给我反驳回去啊!!
陈襄举目四望,才觉得这一幕荒唐至极。
人类的本质是八卦。他深知,现在必须要赶快反驳,绝不能让这种离谱的谣言继续酝酿发酵下去。
眼见姜琳不中用,陈襄深吸一口气:“此言纯属无稽之谈!胡言乱语,玷污视听!”
他身姿笔挺,神情坦荡,声音坚定:“姜尚书不过是听闻学生在文会上的些许薄名,赏识学生之才,故而数次相召,垂询科举细节,此乃公事。君子之交,坦坦荡荡!”
陈襄的目光扫过那些眼神闪烁的官员,语气冰冷无比:“所谓‘心中有佛,所见皆佛’,诸位大人心中若存的是朗朗乾坤,又岂会凭空臆测出这般龌龊之事?!”
他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正气凛然,面上都带上了一层愤怒的薄红。
不少官员听得此言,面上都露出了几分讪讪之色,目光收敛了不少。
只有气到发抖的钟隽依然瞪着陈襄,凤眸中燃烧着熊熊火光。
他盯着陈襄那张无比熟悉、和记忆中渐渐重合的脸,死死地咬着牙。
巧言令色,强词夺理!
和陈孟琢一样的狡诈!
——但对方怎能与姜琳这个素来不治行检的人如此、如此!!
陈襄却无暇理会钟隽的想法,只一心想将这跑偏到十万八千里的话题赶紧拉回正轨。
他重重地咳了一声,再次向御座躬身,慷慨陈词:“陛下,臣方才所议,关于增加誉抄环节一事,旨在鼓励学子,选拔贤才,为国储栋梁。此事关乎科举之公,社稷之本,还请陛下明断!”
在大多数人还没有从刚才的插曲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崔晔亦上前一步,躬身道:“骤然增加誉抄环节,恐涉及诸多细节,如誊抄人手、纸墨用度、评选标准等,皆需审慎。”
“臣以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最好暂缓议定,待礼部商妥当再行定夺不迟。”
知道此时,寒门和士族的众多官员方才如梦方醒,赶忙分别跟在两人之后躬身请命。
殿中刹时间安静了下来。
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不知道如何是好,不自在扭动了一下身体。
以他的年纪,能将朝中群臣认清楚已是不易。方才殿中众人你方唱罢我又登场,眼花缭乱,他根本什么都听不懂。
就在他欲再一次将目光转向身侧的纱帘询问太后之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从侧殿门外走了进来。
细碎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大殿中无比明显,引得众人的余光都望了过去。
此乃殿试当场,这小太监竟然在这时闯进来,难道有紧要之事禀报?
就见那小太监奔至侍立在殿陛下方的高公公身旁,伏在对方耳边说了些什么。
高公公是皇帝最为倚重的御前太监,他听完小太监的话,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迟疑,立即躬身趋步至皇帝身旁,压低了声音,恭敬而迅速地向皇帝回禀。
于是众人便听见了御座之上,皇帝的声音忽地响起。
那声音没有了之前的故作老成,清脆稚嫩,里面满是毫不掩饰的雀跃与孺慕。
“什么,太傅来啦?”
“——快,快快请进!!”
作者有话要说:
1《艺概》刘熙载
第32章
站立在宣政殿中央,即使方才被万众瞩目但一直游刃有余的陈襄,呼吸蓦地滞了一瞬。
他的神情微动,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竟然是,师兄来了?
这些时日以来,纵使先前姜琳不知为何独独在师兄的问题上言辞闪烁,语焉不详,但他还是渐渐打探清楚了。
先帝是主公的长子,那时,主公忙着四处征战,将其留在后方,他与师兄都教导过对方。殷承嗣也不曾辜负他们的教导,明达聪颖,是个极为优秀的继承人。
于是新朝建立,他身死之后,师兄便成了这巍巍新朝唯一的帝师,身份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