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担心他们克扣军费。我怎么着都无所谓,但他们最好别觊觎征西的东西。”
“将来势必是要抢的。这征东和中州的驻军近水楼台,油水一直够足,将来拨的钱少了,定然叫的最大声。”
“我看朝廷有几分放着征东自生自灭的意思。余康一案,要是上头想保他,也不是保不下来。”
“君心难测。多岁,万万不可大意。”
“多岁谨记义父教诲。”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想将征东做掉”
“是。”殷良慈垂眸承认,“征东不除,我夜里睡不安稳。”
“还不是时候。”胡雷摇头,“若我猜得不错,皇上并不是要放任你做掉征东。他需要征西和征东互相牵制,而今显然,征东斗不过你了。”
“义父的意思是”
“他会为征东寻一个新的领头人。一个能与你对峙的人。”胡雷缓缓说道,“他还没有找到。”
“义父觉得,这世间真的有这般人物么”
“皇帝想让这世间有,那么这世间定然会有。他要的是一个傀儡,能为他所驱遣的傀儡。”
殷良慈轻笑,“我这辈子,跟活人较量完还不够,还得跟傀儡较量。”
胡雷神色严肃,“时时刻刻,小心。”
殷良慈点头。
两人一时无话,再抬头便见窗外大雨倾盆。
胡雷开口:“迫不得已,就掀翻这出傀儡戏。征西效主,不唯君。”
胡雷这次来,将知州最好的铁匠一并带了过来,要给殷良慈的右臂定制一副软甲。
殷良慈的伤一直是胡雷的心结,当时将人血肉模糊带出来,随军的医官为了保下殷良慈这条命,跟胡雷说或许要弃掉半条右臂。
最后右臂保下来了,但是伤却不可逆。
胡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听说软甲能护得伤处一二,便全大瑒去寻最好的匠人。
软甲做好送来时,胡雷已经回了知州。
祁进日日陪着殷良慈练武,最开始时殷良慈用左手都接不住祁进三招,剑被祁进一次次挑飞。
祁进面色铁青,发话:“再来!”
“要不……算了。我慢些练总可以的,你不要生气。”殷良慈拾起剑,想就此作罢。
“再来!”祁进不屑道,“堂堂征西大帅竟然知难而退,这像话吗!看招!”
祁进不留余地,殷良慈只得接着应招。
深秋时,两人已能对上几十个来回。
也是在深秋,兰琥和夜莺成亲了。
殷良慈让夜莺从大帅府的正门嫁出去,大瑒从没有哪家的下人有这待遇。
“大帅,这不合规矩。”兰琥躬身道,身边的管家也连连点头,一脸为难。
“按我说的做吧,规矩都是人定的,大帅府我说了算。府上难得热闹一回,这次过后下一次也不知是何时了。”
殷良慈安排好,起身去找祁进,寻了好久没见到人,拉了一个小杂役问。
“见着祁进了么”
“大帅,祁公子在前头打点呢。”
殷良慈找过去时,正看见祁进扯着红绸装点破竹。
“你当真要让破竹去送亲么”殷良慈帮着祁进拉过红绸,在破竹胸前打了朵花。
“自然。”祁进越看越满意,“破竹多俊,配这红色多喜庆。”
“破竹性子那么烈,它能走完过场么”殷良慈承认破竹模样好,但毕竟是大场面,他怕出什么岔子。
祁进对自己的马儿有着十足信任,拍着马儿跟殷良慈保证:“我跟它商量了老半天了,它答应我了。”
“稳妥起见,你在前头牵着它吧。”
祁进没吭声,殷良慈又问,“你牵它,行吗”
祁进有些诧异,瞪大眼睛道:“我这事得夜莺娘家的人来做吧,夜莺不是有个弟弟么”
殷良慈叹道:“夜莺那弟弟,不提也罢。夜莺早些年来我们家,得的月钱都叫那弟弟拿了去花天酒地。没有那弟弟,夜莺的日子要轻松得多。”
“可是,我去做合适吗”祁进对自己却是不太信任得过。
殷良慈见祁进是担心这个,释然一笑,“来的宾客都是征西的人,有什么不合适的”
殷良慈帮着祁进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兰琥是前朝遗孤,自小便跟着我祖父,后来到我身边做亲卫,是我最好的副将。”
“今晚兰琥过来接亲,是薛宁为他开道。我是夜莺的娘家人,要留在府上照应,这中间的一路,你便去送一送吧。”
“夜莺若知道是你在前面为她牵马,定然心安。”
祁进听罢仰头对破竹道,“听到没今夜咱爷俩一起,你可得给我争口气。”
殷良慈思索片刻道:“将千锤也带着吧,不然将来千锤要怨我的。这般热闹的场面,我却将它拘在家里。”
“行啊!”祁进爽快应下。
周遭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