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倒扣在地上,上面写了一行字,遒劲有力,穿透纸背。
晚上起风了,耳谊怕信被风刮进池子里,连忙弯腰拾起。她本不想去看信的内容,无奈就那么一行,一扫眼便看了个精光。
“吾爱银秤,事了早归,披银诉欢。”
十二个字,再无其他。
耳谊心中一惊,她好像窥探到了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祁进睡得轻,一阵风刮过,信纸簌簌作响,祁进应声转醒。
祁进睁眼见到耳谊,有些意外,勉强自己挤出来了个笑脸,跟耳谊打招呼:“你怎么在这里回去用饭吧,你母亲方才还四处找你不见呢。”
耳谊将信还给祁进,有些难为情地道:“小舅,信落地上了。我、我捡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看到了里面的话。”
祁进接过信,开口安慰耳谊道:“无妨,谢谢耳谊捡回我的信。要是没有你,今夜恐怕我得跳进池子里寻它呢。”
祁进说着将信重新折好,妥帖放回心口处缝在内里的暗袋中。
“走吧,去吃点东西。”祁进起身道。
耳谊抬头,她望着祁进苍白憔悴的面容,问:“小舅,这写信的人是……”
耳谊只是出于好奇,没想到祁进真的会答复她,而且是郑重作答。
“是小舅的心上人。”
“心上人”
“嘘——”祁进拍了拍心口的信,对耳谊眨眨眼睛,“这是我们俩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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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鹰般的女人落泪……
第90章 死局
祁进处理好大哥丧事后,并未过多停留,当天夜里便启程回了赤州。
至此,祁进与殷良慈一南一北,天各一方,难以会面。
征西年轻的将帅未归,规模宏大的征西部也被拆散。
不多时,仁德帝的手就向征西伸了过来。
天历510年夏,征西彻底交由皇帝一人统摄。
外族库乐部与刺台余部联合筹谋良久,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浩浩荡荡朝大瑒边境涌了过来。
此时征西表面是征西,内里实际是中州卫军。
中州卫军少有这般大规模的实战,纵使军械再好,也打得狼狈,不多时便伤亡惨重。到最后,竟是征西的老将军们带着些歪瓜裂枣,顶在前头力挽狂澜,扳回一成。
殷良慈身在朔东,只能遥遥观望战局。
听闻征西老将苦战,殷良慈心下不忍,主动上奏请战。
为了保住边界疆域,仁德帝下令让胡雷重回前线。殷良慈则被仁德帝将压在朔东,寸步难行。
仁德帝此举意图明显,他是怕殷良慈对他怀恨在心,趁机造反,并不轻易放殷良慈归位。
再者,仁德帝好不容易将征西握在手里,哪有吃进入的肉再吐出来的道理
是也,就算战局焦灼,仁德帝也非要将征西先吃下去。
胡雷身处前线,凶险异常。
大瑒的百姓不知道其中因果,指名道姓,将殷良慈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骂了个彻彻底底。
他们只看到年过半百的老将军披甲挂帅,正当壮年的将军却贪生怕死,缩在后头。
有人说:“殷良慈哪里比得上秦戒又如何比得上胡雷”
有人说:“这殷良慈,早前就畏首畏尾,委曲求全,如今看来实际是贪生怕死、贪图私利!”
还有人说:“殷良慈就是个懦夫!征西气数尽矣!”
殷良慈动弹不得,也无心争辩。
如今的局面,实际是他一手促成的。早在他决定要将征西主力送去海上护卫部的时候,便已经预料到会有此局。
但想归想,真的来了,却难以顺顺利利接受。
这一次,仍是义父以及诸多老将把他们护在身后。
征西就是这样,用一代人又一代人的骨肉之躯砌起大瑒不可侵犯的城墙。
西边起了战事以后,海上震动。
征西的将士们听闻胡雷大将军都被调去前线,便知此战凶险异常,皆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