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天天受伤,从来没在意过这些。
柳染堤挑了挑眉,不知为何,仍是又靠过来些许,两人之间的气息更近了。
她的呼吸轻热,如一尾不安分的小鱼,摇着长长的尾,游过颊肉,又在喉间蹭过。
惊刃稍微有些不自在,却又不敢躲开,只能缩紧肩胛,侧过些脖颈。
“不过嘛,这些日子下来,小刺客这身骨与气色,瞧着确实是红润了不少。”
柳染堤笑道,“瞧这小脸蛋,多软啊。”
她倒也不客气,直接捏起了惊刃的脸颊,那一点软肉被她捏在指间,揉了两下便热起来,泛着点红意。
惊刃弱弱道:“主子,这……”
“怎么了?”柳染堤笑得眉眼弯弯,“我逗我家小刺客,碍着谁了?”
她说着,又捏了捏:“再说了,你这副模样,不就是给我捏的吗?”
惊刃:“……”
好吧。
“瞧我对你多好啊,”柳染堤道,“可不比你那混账前主子好多了,你不得对我死心塌地,爱我爱得一塌糊涂,此生非我不可?”
总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
惊刃道:“其实您不必如此,只要属下还是您的暗卫,就会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柳染堤道:“这话我可不爱听。我爱听碗盏碰撞的声,爱看你多吃些,穿暖些,待自己更好些。”
“刀剑要磨才能亮,人也要好好养着,身子骨才能硬,不是么?”
惊刃怔了怔。
四周食客熙攘,众声喧哗,茶香与油气翻涌,把白日里的人间烟火全拢在这小小一隅。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是。”
柳染堤笑了笑,终于放过她的脸颊,指腹在那抹微红处一碰,像猫猫挠了一下。
她将桌上的几盘糕点,都往惊刃这边推了推:“多吃一点,待会得上山呢。”
。。。
正午,热气在石路上氤氲。
天衡台位于云雾缭绕的山顶,古柏成列,一条笔直的青石御道往上延伸,亦如天地的中轴。
两人往上走时,时不时便能见到淡蓝锦衣的门徒们捧着书,匆匆而过。
“主子,我们真的不用递请帖么?”惊刃有些担心,“天衡台为今正道之首,掌门颇为繁忙。”
“属下还在嶂云庄时,若有事求,往往需提前一周左右递帖,才好排个空当。”
柳染堤道:“不递,明明是武林盟主有求于我,她给我递请帖还差不多。”
惊刃只好默默地跟着。
转眼已到山门,门阈以衡石砌就,蓝金为饰,线条笔直,棱角板正。
额上悬着一块漆蓝古匾,金书的“天衡”二字端稳如山,字脚垂下一缕细金,宛如垂直秤锤。
门前设着一处比武场,白沙铺地,四隅立衡柱。两人来到时,正巧碰见天衡门徒与外来的剑客对阵。
绣着凤凰火纹的姑娘凌空跃起,长矛一抖,舞动如焰,将对阵者掀下擂台。
“好!”四周起哄。
一名蓝衣小少侠狼狈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发梢、衣角都沾上了尘。
身为武林盟主的女儿,齐小少侠此刻披头散发的模样,着实有些丢脸。
火纹白衣一挑眉,肆意张扬:“喂喂,你不是号称‘小剑中明月’么?不过如此啊。”
“你,胜之不武!”齐椒歌气得磨牙,正要使尽浑身解数破口大骂。
身侧忽地有人踱步而来,先她一步,开了口:“妹妹们,这话说得不太好啊。”
柳染堤一身白衣,明若积雪,立于日轮最盛处,似一弯月色误入白昼。
“剑中明月都死七年了。”
她拢着扇,语声温懒:“拿一个死人的名号同活人比,未免晦气。”
无论是台上的火纹白衣,还是台下的金纹蓝衣,显然都认出了她。
火纹姑娘梗了梗,小声道了句“抱歉”,拎着长矛便跳下了擂台。
众人议论纷纷:“天下第一为什么会来这里?”“怪了,那位不是嶂云庄的影煞吗?”“这两人为什么会在一起?”
问题实在太多,
大家都陷入了困惑。
齐椒歌从地上爬起来,把摔落的长剑捡回来,这才循声望去。
她先看到了一袭白衣,又看到一身黑衣,最后看到的,便是趴在黑衣怀里的某个东西。
“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猫?”
齐椒歌忍不住道。
莫名其妙跑出来一只猫也就算了,这只猫,怎么和嶂云庄容雅养的那只白猫,长得如此相似?
猫咪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在惊刃怀里打着小呼噜,时不时抓她一下,又挠她一下,模样瞧着十分享受。
柳染堤斜睨她一眼:“我养的,怎么了?”
齐椒歌挠挠头:“真是你养的?我总觉得这猫怪眼熟的,好像在哪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