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竟悄悄地泛了红,被一层薄薄的水雾所蒙住。
……咦?
柳染堤心尖一颤。
惊刃闭了闭眼,再睁开之时,那层水雾已经尽数褪去,只余一片无悲无喜的空茫。
她淡淡道:“主子,您这是在怀疑我?”
“不然呢?”
柳染堤似笑非笑,腕上剑锋一偏,挑起惊刃颊侧的一缕散发。
再进一分、再深一寸,便能割了她的喉;止于此处,反添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盲礼的谶言从未有假。她说我身后之人福泽绵长,而我却死无葬身之地。”
“影煞,你说这谶言之中的‘身后之人’,指的还能是谁?”
惊刃沉声道:“影煞既已认主,便至死效忠,我尊您、敬您、护您,从未有过二心。”
柳染堤面色不改,剑尖直抵她的咽喉:“空言无凭,谶言如此,你叫我该如何信你?”
末字未落,寒光先至。
清裂乍响,“锵!”双生剑撞在一起,火星细碎,溅在二人之间。
柳染堤抬了抬眉:“你还敢还手?”
她嘴上放着狠话,目光却微微一偏,落在剑脊相交之处,那里正传来一阵细密的颤意——怪了,小刺客怎么了?
惊刃握剑的手在发抖。
她抬眼看来,嗓音更寒一线:“主子既已不信,我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倘若您认定我会背叛,那我离开便是。”惊刃冷冷道,“影煞当配明主,既然您不能容忍我立于您侧,那便各走各路,再不相见!”
柳染堤嗤笑一声,长剑在身前一挥,划出一弧寒月:“滚吧!”
惊刃与她对视片刻,忽而解下佩剑,五指一松,将剑鞘重重掷来。
柳染堤抬手接住。
入掌微沉,还带着她的体温。
影煞沉沉望她一眼,身形向后退去,一步,两步,隐于幢幡阴影之中,倏而消失在高台。
柳染堤随意瞥了一眼她消失之处,而后收剑入鞘,态度轻慢而又随意,将对方的离去全然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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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骤起骤止,众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高台之上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过了片刻,一声轻笑打破沉寂。
红霓拢袖掩唇,行到柳染堤近前,红衣簇簇铺于身后,如似一朵馥郁正艳的血色花。
柳染堤抬眼看她。
红霓温声道:“柳姑娘,蛊林险恶异常,您纵使武功高强,可还是得小心些。恰好,我们赤尘教,便以制毒驭蛊见长。”
“所以,我有个提议。”她笑意温婉,声线柔和,“柳姑娘在进蛊林前,不妨先随我去赤尘教一趟?”
“我教中珍藏着许多关于蛊毒的典籍、方牍、与奇药,尽可随你挑选翻检。另外,教中有着不少擅长制毒中蛊的长老与护法门,届时也可请她们一同协你入林。”
早在她走过来时,药谷的白兰便有些急了,此刻更是几步抢到柳染堤身侧。
“红霓!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白兰厉声道:“说得好听,她若真随你去了,怕是连骨头都得被蛊虫啃得一干二净!”
红霓轻哂一声:“药谷的姑娘,你对我赤尘教的成见未免太深了。”
“各位要是不放心,大可派人陪同前往。而且,若我敢对柳姑娘有半分加害之举,任由同道处置便是。”
红霓摇头叹息,“这些年我教安分守己,从未再生事端,却遭到各位如此怀疑,真叫人心寒。”
她说得是情真意切,诚恳无比,奈何在场中有一个算一个,根本没有人信她。
“红霓,你少来这套!”凤焰呵斥道,“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这点‘好意’,没人敢要!”
白兰也焦急道:“赤尘教阴狠毒辣,手段层出不穷,柳染堤,你别被她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