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指骨收紧,攥住了衣襟的一角,却仍不主动回拥,任由对方的气息一点点将她逼到边上,却不肯让步。
水气在两人间缠成极细的一线,合而又分,她浅浅地、温柔地侵入着齿间。
惊刃眉睫微皱,喉间吞咽的动作细而急,被柳染堤夺走一点空气,又慌慌添回去。
柳染堤察觉她的僵直,便顺势加深,又在将要夺尽时稍稍放缓,替她留了一线退路;然而退路刚生,又被她温柔地封回去。
“吻就是吻,不是么?”
她吻着惊刃,嗓音自辗转间涌出,“其一,亦或是其二,有什么不同?”
惊刃抿着唇,没有说话。
柳染堤忽而松开她,唇畔尚留着热,她却转而去咬耳廓最薄的一处。
牙尖压着软骨,一咬,不轻不重,却逼得惊刃“唔”了一声。热气涌进,堵住了她的听觉。
“只要尝着甜,亲着软,”柳染堤衔着软肉,慢慢辗过一线,“叫人心里觉得好,那便够了。”
呼出的热气掠过皮肉,抚过眼角、面侧、鼻尖,又重新吻上她泛红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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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吻终究没持续太久。
只是起身时,两人明明前一刻还黏黏糊糊,湿意未尽;一旦站直了身,便莫名显得生疏,不自然起来。
惊刃的脑子有点乱。
要知道,自打记事起,惊刃的思绪便永远只有一条笔直的、宽敞的、能清晰看见所有角落的大道。
譬如,主子让她去杀人,她便去杀人;主子不喜欢她,她便尽量不出现在主子面前;若暗杀目标太难,她便自剜家徽,以身赴死。
没什么好犹豫的;
也没什么值得多想的。
只是自打换了新主子之后,她脑子里除了清晰简单的主命之外,似乎多了些其它的东西。
譬如拢在路上的一团雾,一点扯不断理还乱的丝线,总是会让惊刃觉得困惑,不解。
就如同现在,惊刃依旧想不明白。
吻,若是喜欢,那便是情至自来,相向而行;若是利用,那便是攻心为上的手段,总之,它应该有一个明确的用处。
可主子却说,只要“尝着甜,心里觉得好”便够了。这算什么?
她尝到了,是甜的。
也确实…让她心里觉得“好”。
可她依旧不知道,这究竟是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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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满脑子想不明白的问题,惊刃直起身,看着身下的右护法,有些发愁。
“主子,这……您破坏的穴位稍有点多,”惊刃无奈道,“眼下审起来,有些困难。”
柳染堤靠着树,闻言就生气了。
她嗔怒道:“我刚刚才亲了你,你转眼就怪我,你还骂我,我不跟你好了!”
惊刃慌忙道:“属下只是觉得此人棘手,绝无怪罪您的意思。”
她一边急急辩解,一边手下不停,擦去银针上沾着的血,又将柳染堤胡乱绑在右护法身上的绳索解开。
柳染堤打的绳结,堪称东一个西一个,与其说是捆绑,不如说是打翻了线团,看着热闹,实则一挣就开。
惊刃面不改色地解开那堆乱麻,换成了另一种更牢固精巧的绑法,将关节要穴尽数制住,分毫动弹不得。
“您方才也看到了,这人脾性硬得很,我施了不少手段,却仍旧没吐出几句有用的话来。”惊刃犹豫道。
柳染堤道:“嘴这么硬?连无字诏第一人,赫赫有名的影煞来了都不行?”
惊刃听不出主子是在夸她还是骂她,总之先道歉:“万分抱歉,是属下无能。”
“此人被红霓种了一条情蛊,而且这条情蛊,应该已经缠身十逾年甚至更久,早已是深植入识海。”
惊刃凝神道:“故而任凭属下如何逼问,她都不肯吐露半个字。”
柳染堤了然,“原来如此。”
“所以,方才我审了半天审不出来,也不全是我的问题啊,”柳染堤松了口气,“都是情蛊的错。”
惊刃:“……”
惊刃不敢说,如果不是主子太过简单粗暴,切断了好几条经脉穴道,导致气血逆行,她应该也许,还是能撬出一点信息来的。
“时日太久,蛊虫种得太深,已与她心神合一,属下没办法将其强行剥离。”
惊刃道,“但如果想从她口中套出话来,又必须要将蛊虫先行除去。”
柳染堤道:“那岂不是陷入僵局么?”
惊刃道:“属下虽是无能为力,但世间有其它人能做到这一点,只是此人并不在此处。”
柳染堤怔了怔,几乎是一瞬间,便听明白了惊刃的意思:“你是说,将她带出赤尘教?”
“并且,带去药谷医宗?”
惊刃点点头,“这世上若真能有人剥离这与身骨纠缠了数十载的情蛊,那便非药谷掌门,莫属了。”
“确实,白若愚掌门肯定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