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朝扒着门边往里探头,就见周阿婆正把青菜切成碎末,撒进锅里,用大木勺搅拌均匀。
角落里,石炉上小火煎着药,砂锅咕嘟咕嘟的响着,锅盖边缘不断冒出热气。
周阿婆将熬好的米粥盛出来交给她,“给云夕端过去吧,小心烫。等她吃完,药也差不多好了。”
“谢谢阿婆。”
鹿朝乖桑桑道,端起粥碗一溜烟跑进里屋。
她着急忙慌的把碗墩在桌几上,对着自己通红的指腹吹气。
此时,沉睡大半天的人终于睁开眸子,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鹿朝。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鹿云夕扯了下嘴角,开口却是声音嘶哑。
鹿朝耳尖微动,见她醒来,顿时双眸发亮。
“云夕姐姐!要吃饭!”
说着,她顾不得烫手,学着鹿云夕以前喂她的模样,舀起一勺米粥,放在唇边吹两下,再递给对方。
“张嘴,啊……”
鹿云夕想说自己吃,可实在没有力气,只要开口就嗓子疼,不得已才由着她喂。
鹿朝平日里看着是个小迷糊,只知道傻吃傻乐。可一旦碰上鹿云夕的事,她却是粗中有细,不见半点马虎。
鹿云夕喝了半碗米粥,摇摇头,示意自己已经饱了。喉咙被米粥润过,总算能发出声音。
“你吃饭了吗?”
闻言,鹿朝才想起来,自己一整天都没有吃饭,肚子瞬间叫唤起来,似乎是在发出抗议。
不等她回答,鹿云夕便明白了,抬手轻抚她的脸颊,“辛苦我们阿朝了,这粥是阿婆熬的吧?你快去吃,我没事的。”
鹿朝歪头贴上她的掌心蹭了蹭,鹿云夕的手心很热,指尖却是凉的。
“云夕姐姐要喝药。”
她停顿一下,违心道,“阿朝不饿。”
说着,鹿朝不由分说的将鹿云夕的手塞回被子里,捂住她的眼睛,强行让她睡觉。
“于伯伯说,生病要好好休息。不听话的病人是坏孩子。”
鹿云夕听后,不禁弯唇。视线被挡住,一片漆黑,她只得听声辨别方向。
“那是于伯伯用来哄小孩子的,我不是小孩子,不用遵循这一套。”
鹿朝仔细思索她的话,继而坚持道,“不管,要休息。”
鹿云夕拿她没办法,旋即阖上眼眸。
“知道了。”
鹿朝松开手,反过来摸摸鹿云夕的头。
“乖。”
鹿云夕闭着眼睛叹气,倒反天罡。
半个时辰后,周阿婆将熬好的汤药送进屋里。鹿朝如法炮制,一勺一勺的喂鹿云夕喝下。
周阿婆在旁边瞧着,止不住点头。
“阿朝长大了,都会照顾娘子了。”
鹿朝一听,愈发殷勤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张帕子,有模有样的替鹿云夕擦拭唇边的药渍。
喂完药,她翻出自己的宝贝糖罐子,举给鹿云夕。
“吃糖?”
鹿云夕莞尔,“阿朝乖,我不吃,你吃。”
鹿朝放下糖罐子,再一次捂住鹿云夕的眼睛。
“睡觉。”
夜晚静悄悄的,鹿云夕精神不济,没过一会儿功夫就睡沉了。
鹿朝守在炕边,手里捧着一大碗米粥,埋头猛灌,顺便塞两口饼。
饥肠辘辘一整日,到半夜她才吃上东西。还不能算饱,只能叫垫一垫肚子。
时辰太晚了,周阿婆离开后,鹿朝孤零零坐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鹿云夕。
也不知过了多久,鹿云夕脸上的潮红渐渐消退。鹿朝抵着她的额头感受体温,已经不像白日里那般烫。
窗户外黑乎乎的,偶尔响起几声鸦鹊啼鸣。鹿朝打个哈欠,伸展懒腰,坐累了她就趴着,接连换过好几个姿势。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她蔫头耷脑的守着鹿云夕,始终撑着不肯闭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