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鹿朝第一次举起酒杯。
邹文貌也不生气,“还是冷兄面子大,刚才我怎么劝,他都不肯喝。这不,你一来,他倒先敬上了。”
“敬鹿公子,敬邹兄。”
冷煦不疑有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鹿朝只是起个头,后边全是邹文貌和冷煦互敬。
酒过三巡,那二人已然微醺,但已久推杯换盏,话也变得多了。冷煦的酒量显然敌不过邹文貌,开第二坛酒时,冷煦话都说不清楚了。
鹿朝放下筷子的瞬间,冷煦咚的一声,脑门磕在桌子上,昏睡不醒。
“你看他,就是不行吧。”
邹文貌也喝的有点高,面色酡红,浑身冒酒气。
“贤弟,你和为兄说实话,你是不是和姓冷的有过节?”
鹿朝听后,淡然一笑。
“何出此言?”
“我又不傻,你是故意让我把他约出来,降低他的防备心,把他灌醉的吧?”
鹿朝挑眉,忽然有点刮目相看,“邹兄确实不傻。”
“那是。”
邹文貌摇摇晃晃起身,喊来随侍的家丁。
“那我就,就回去了。你别太过,教训教训就得了。”
“邹兄慢走。”
鹿朝面不改色,等着邹文貌离开。
顷刻,苏灵星闪身入内。
沈家宅子中灯火通明,沈绮衣着整齐的端坐厅堂,像是专程等人。
不多时,小厮扶着醉醺醺的冷煦回来了。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冷煦东倒西歪,左脚绊右脚,自己走不利索,还不肯让别人扶。
“我没醉!”
沈绮蹙眉道,“快扶姑爷去卧房歇息。”
冷煦稀里糊涂的被扶回房中,才躺下,却又立刻惊醒,出了一头冷汗。
他扶着额头,低骂一声,神经兮兮的扫视窗外,好像那里藏着人。
忽的,窗户猛然被吹开,灌进来一股凛冽的风。
冷煦抬手遮挡,不料这功夫,窗外赫然浮现出两张惨白的人脸。
只听一声尖叫,冷煦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谁知那两张脸非但不肯离去,反而越来越近,仿佛要飘进屋里。
“别来找我,我也不想的。逢年过节我已经给你们烧很多纸钱和寒衣,你们在那边应该吃饱穿暖了啊。”
冷煦抬头,只一眼,便三魂丢了两魂半。那两张白脸上淌下数道血泪,猩红刺目。
“我错了!我不会再给阿绮下药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对她,别带我走!”
冷煦惊慌失色之下,将当年往事通通倒出来。
原是他落榜失意后,遇到沈绮,两人一见倾心。他装成谦谦君子,成功入赘沈家,却不知满足,心生歹念,想要独吞沈家的家业。沈家夫妇俩只有沈绮一个女儿,于是他先暗下杀手,害死岳父岳母。
到了沈绮这里,他放慢下药的速度,为的是让沈绮信任他,从而亲自将家族生意和人脉都交给他。等到对方没有利用价值,他再加重药量送其与爹娘团聚。
那两张人脸消失不见了,冷煦松口气,以为自己蒙混过关。
岂料房门砰的一声敞开,沈家上下将卧房围住。沈绮在小丫鬟的搀扶下出现在冷煦视野里。
再看那两张神似沈家夫妇的脸实则是画的,由两个家丁举着,装作在窗外漂浮。冷煦中了致幻的药物,才会把他们幻想成心里最怕见到的样子。
“娘子……”
冷煦傻了眼,欲开口求饶,还没来得及,就被沈绮扇了两个耳刮子。
鹿朝等人候在外面,听见里边又是扇耳光,又是呼喊求饶的,一刻不消停。
鹿云夕捂住鹿朝的耳朵,“乖,不怕。”
旁边,苏灵星咳嗽一声,仰头望天。
“阿朝不怕,沈老板在抓坏蛋。”
鹿云夕这才松手,“阿朝说的对,里边那个是坏蛋。多亏苏姑娘懂得医术,光靠味道就知道药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