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不错,日常流水足够他花销,存在银行的钱全都攒着,他从来不去看余额,更不清楚还有多少。
只是每天守着店和家,偶尔和几个朋友出去吃饭玩乐。
除了这几个朋友,他认识的其他人都是几个月后才知道他盘了店的。
包括他曾经的篮球教练,章程。
章程仔细回忆,其实付西饶就是那会儿开始离开学校的,如果他早知道这件事,也许能猜到他不准备去体大并试着阻拦。
但是万事没有早知道,付西饶现在这样也挺好。
付西饶毫无目的地望向远处,“不想念,没意思。”
章程了解他性格,知道他倔得像块硬石头。
人各有命,章程自嘲一般笑笑,付西饶现在过得比他还好,若是当初老老实实去体大,真不一定比现在混得好。
他转移话题。
“这群小丫头都盯着你看,你上学时就招女生喜欢,怎么也不见谈个恋爱?现在毕业了没人管咯。”
付西饶抽不了烟,心情有些烦躁,随手捡起地上的小石块扔出去,起身压压帽子,“喜欢男的。”
“啊?”
章程拔高音调,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想要再问一遍,付西饶已经转身离开,朝后摆摆手,“店里还有事儿,下次别找我了。”
章程呆滞地点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付西饶刚才说了什么。
真看不出来。
付西饶长得就不像同性恋。
但他高兴就好。
章程有时候挺心疼付西饶,没有亲人,什么事儿都要靠自己。
虽然付西饶看起来并不需要任何人心疼。
付西饶回到店里,当晚倪星就来了,身上还穿着校服,付西饶余光瞥见熟悉的颜色,眉心升起一丝不悦。
穿校服来台球厅,还是一个人,他用脚后跟都能猜到,这男生不是来打台球的。
他撑着吧台桌面,锁骨凸起得更加明显,凹陷的锁骨窝里能养鱼,领口因为姿势的原因向下耷拉。
倪星一抬头就发现他盯着自己,还没开口先红脸。
这男人目光不善,似乎比他想象的难对付。
他手攥成拳给自己打气,一个猴儿一个栓法,他快速盘算着对待付西饶这样的男人得用什么样的“栓法”。
“你找人?”
付西饶语气绝对不友好,但倪星听得很爽──他也许有点受虐倾向。
“找你。”
倪星两只胳膊交叠搭在吧台上,下巴贴着胳膊,一下离付西饶很近。
付西饶饶有趣味地看着面前稚气未脱的男孩儿,看起来就是被家里惯得没边,不知天高地厚的,不是他喜欢的款。
他嗤笑一声,直起身子,转过去整理柜台上的烟,随手抽出一根兰州叼在嘴里,偏头点燃,对着倪星的脸非常不礼貌地吐出一口烟,不在意也不意外地重复道:“找我?”
倪星家里没人抽烟,自然也闻不惯烟味儿,下意识蹙眉躲开,在烟雾散尽、再次看见付西饶的脸时挺挺胸膛。
“对,我喜欢你!”
倪星扬起头,想让自己看起来气势不输,结果得到付西饶另一声嗤笑。
付西饶是真得觉得好笑,他是什么很好追的人吗?见一面就敢追过来表白?
“省省吧。”他用下巴点点楼梯那边,“该回去做作业了。”
倪星脸涨得通红,他知道付西饶是在说他一个小屁孩儿凑什么热闹。
见他不动弹,付西饶直接无视他,对着单子给顾客泡碗面。
倪星又尴尬又不甘地在原地杵了一会儿。
显然他这次来得太草率了没有准备好,对于付西饶的冷漠完全招架不住。
他正琢磨如何扳回一城,一个软塌塌的声音飘过来——因为不受待见,倪迁说话总是这样轻飘飘的,像棉花。
“哥哥,妈妈让你早点回家。”
知道会惹倪星不高兴,倪迁把头埋得很低,并没有注意到向他这边看过来的付西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