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一直是章越不太上手的,上一次县学录试也是侥幸全对,而公羊,谷梁也是新学不久。
所幸是左传和礼记两大经在第二日。
卷子一到手,章越提笔点墨书写起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会不会写,而是能不能写得完。
这五场对章越而言,简直是一张接着一张卷子,饭食都是囫囵吃的,连小憩片刻的功夫也没有了。章越甚至连水也不敢多喝,多喝就要出恭浪费时间,故而是全程干粮下来的。
对他而言,这是最难的一关,但章越还是坚持了下来。而且全数写完,对错暂且不论,至少是写完了。
当第五场考毕,章越几乎连路也走不稳了,几乎是被郭林搀着回了斋舍。
次日又得是一早起身考三场。
但与第二日的五场重压相比,第一日第三日已算是小菜一碟了。
十一场九经考毕。
章越不知不觉已创了县学经科诸生里一件前无古人的事,此事也一直被后来县学学子们津津乐道。
考完第二日。
天终于放晴,出了一个大太阳。
阳光透过松间林梢照在章越身上。
他却是浑浑噩噩地前往馔堂吃饭。若非舍不得错过那一顿二等饭,章越宁可躺在床上直接昼寝至午后为止。
一路之上,见无数人对着自己言谈,或出言招呼,甚至连以往对经生斋不屑一顾的进士斋的学生也是第一次认识了自己一番。
当自己进入馔堂后,本是喧闹的地方,一下子静了下来,随即众人纷纷带着崇敬地目光言道。
“三郎!”
“三郎来了!”
“见过三郎!”
章越面对着众人的热情,不由满心怀疑地想到,这还没放榜呢?怎地就如此?莫非我又变帅了?但就算是真的,也不至于如此啊!
但见一名进士斋的学生走到自己面前道:“不论此番三郎考得如何,我等都是心服口服。”
又一人道:“三郎,当初你报十一场时,我还怀疑你,如今还望你别往心底去。”
“三郎,多希望当场得知你考得如何。”
阳光透着窗户,斜照章越身上。
沐浴着阳光和赞誉的章越这才恍然大悟,不论如何考得如何,他是县学第一个考完九经十一场的人。
是啊,我总算办到了!不论考得如何,总算办到了件县学里一件从未有人办到的事。
看着众同窗们为自己高兴而不嫉妒样子,这一番可谓比放榜后再相贺更令自己感动。
章越笑着道:“诸位谬赞,我并非逞才也,只是想‘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王介甫知州之言,我愿与诸君共勉,不负韶华,不负所学!”
左右县学学生纷纷道:“原来如此。”
“与章君共勉!不负韶华,不负所学!”
一串串的笑声再次在馔堂里响起。
而数日之后,县学公试放榜!
第88章 看榜
这几日连出了几日太阳,浦城四周的群山顶上雪融了,城内渐渐也有了几分春日的气象。
南国的冬天就如此,最冷的几日候过去了,天也就日渐暖了。
县学的胡学正正在斋舍里来回踱步。
今日浦城驿舍好生热闹,福建路转运使蔡襄麾下五百多人兵马及随从尽下榻于此。
照例县令,主薄,县尉是要去参见的,并设宴招待,连孙助教也排在接见名单之内,至于他胡学正则不够格,只好在斋舍里。
过了一阵,外头传来脚步声,胡学正凑到窗前一看,喜着将门打开道:“孙助教总算把你盼来了。”
“呵!”孙助教朗声一笑,然后道,“学正怎知道我一定会来?”
胡学正心底骂道,若没有批示,你怎会放在转运使不陪,而来到这里。
胡学正笑道:“眼下放榜在即,没有漕使的一句话,我这心底如何能安呢?”
孙助教道:“州县学校之事,只归州县提举,漕使最多不过检点一二句话罢了!”
胡学正心底再骂到,我就是要你这一二句话啊。
“那不知漕使如何检点?”
孙助教道:“今晚县里为漕使接风,我站在一旁没什么言语,即是漕使问到学校时,我出面答几句。”
“漕使于学校之事只说道,远陶圣世,少齿乡黌,庠序之事,庠者养也,校者教也,我们州县学校既要为朝廷养士,也要为朝廷教才,选拔寒俊,除了才学,也当佐察义行。不过漕使路程很紧,怕是不会接见你们学官了。”
胡学正闻言有些可惜,仍道:“漕使真务实重才。”
“不过本州何录参(录事参军)给我转了今岁十二月五日朝廷新下的令谕,正与明年秋试后年春试有关。你读来。”
胡学正当即读道:“自今间岁贡举,进士、诸科悉解旧额之半。进士增试时务策三条,诸科增

